中国有古语:前车之覆,后车之鉴。比喻要吸取先前失败的教训。古人的智慧能帮助我们审慎地看待艾滋病问题。
艾滋病的流行与各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有密切的关系,这些因素会对各国艾滋病的流行产生不同的影响。各国的国情不一,艾滋病的流行和产生的影响情况也各有千秋。人们往往产生一种侥幸心理,认为“我们的情况不同,艾滋病不会侵袭我们”。然而事实表明,现实不会根据人们的主观想像和意愿而改变。任何国家和民族、任何人对艾滋病都不具有免疫力。
在人类与艾滋病斗争的20余年间,许多障碍、失误与错误,给人类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和惨痛的教训。认识和吸取教训,才能避免重蹈覆辙,避免悲剧发生。
盲目乐观、认识不足
一些国家的政府领导,对艾滋病大规模流行的潜在危险、艾滋病对社会经济发展的危害认识不足。这是实施艾滋病控制规划时常遇到的最大障碍之一。一些国家的政府官方否认有艾滋病的存在,对其国内初期的感染、发病情况认识不足、重视不够,甚至盲目乐观,最后导致艾滋病流行,国家蒙受巨大损失。
最典型的例子是泰国。从发现首例艾滋病病人到艾滋病进入普通人家,仅仅不到十年时间。泰国在艾滋病流行的初期(1990年以前),主要发生在回国人员的男性同性恋者和静脉吸毒者中。当时,艾滋病已经在西方蔓延,泰国人普遍认为那是西方的疾病,泰国的情况特殊,类似的情况不会发生。政府和社会舆论认为,艾滋病仅仅是一个公共卫生和健康问题。政府的反应几乎仅限于卫生系统,没有把艾滋病当成是整个社会的问题来对待。政府高层领导的承诺、纳入政府社会经济发展规划、多部门合作和社会参与都无从谈起。因而导致预防控制工作被动,成效较差。
1991~1996年,艾滋病开始在普通人群中爆发,并在产前门诊妇女和入伍体检人员中快速上升,艾滋病的流行已逐渐影响到社会的各个角落。政府和公众开始认识到艾滋病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公共卫生和健康问题,而应看成是一个社会和行为问题。与此同时,政府开始全力支持艾滋病防治工作。
中国是泰国的近邻,两国有着很多近似的地方,在历史文化、风俗习惯方面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殷鉴不远,今天泰国已为艾滋病的流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多达百万的HIV感染者使其经济上不堪重负,也带来了严重的社会问题。如果仍然认为由于自身文化传统和社会习惯就可以躲避艾滋病流行,那么中国会不会重蹈泰国的覆辙?
表面现象具有欺骗性
国家的HIV感染率不能告诉我们HIV流行的全部信息。全国范围内的低HIV感染率可以引起严重的误导,常常掩盖了一些地区或特殊人群中已经开始集中流行的非常严重的事实,这将导致HIV向更广大人群扩散。亚洲与太平洋地区的许多国家中,较低的全国HIV感染率隐藏着危险的信号,特别是一些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如中国、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等。
印度尼西亚是世界排名第四的人口大国。印尼艾滋病流行的历史表明:没有哪个社会可以幸免艾滋病的侵袭,艾滋病流行可以出乎意料地迅速出现。在十余年前,这个国家的HIV感染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猝不及防间,注射吸毒者和女性工作者人群中的HIV感染率出现了快速增长。在一些地方,献血人群中出现特别高的HIV感染率(这表明艾滋病已经向一般人群传播)。尽管注射吸毒者中的艾滋病流行只是最近才发生的现象,但在首都Jakarta的一个戒毒治疗中心监测到,注射吸毒者中的HIV感染率从2000年的15.4%上升到了2001年的40%。印度尼西亚的事实表明,哪里存在高危行为,哪里就会出现艾滋病的逐渐传播,尽管可能几年后艾滋病流行才会显现出来。
宣传教育力度不足,年轻人对艾滋病仍然知之甚少
在2003年底,估计全球有4000万HIV感染者和AIDS病人。在许多发展中国家,HIV新感染多发生在年轻人中,其中年轻女性尤为易感。目前约有1/3的HIV感染者和AIDS病人年龄在15~24岁之间。大多数感染者不知道他们已经感染了HIV。
根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资料,数十个国家中50%以上的年轻人(15~24岁)从来未听说过艾滋病,或对HIV的传播方式存在严重的误解。而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处于性活跃期,在流动人口和高危人群中占相当比例。
导致艾滋病传播的高危行为难以在短时间内根除,有效的干预措施缺乏政策支持
在中国,经采供血途径传播艾滋病的渠道尚未完全阻断。有偿供血依然存在,临床输血感染HIV的危险性在一些边远地区仍然较为严重。中国河南省及相邻几个省严重的艾滋病流行曾经得到了广泛的关注,那里有数万(也许更多)农村人口于20世纪90年代初向采血中心有偿供血时,由于采血中心未按照安全的采血操作程序采血而感染了HIV。如果不采取有效的措施,人们担心类似的悲剧还有可能在其他地区发生。
尽管各国在打击性交易、吸毒贩毒方面开展了大量的工作,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实际上,吸毒、滥用药物和性交易不能够完全被铲除。值得注意的是:高危人群及高危行为仍未得到有效的干预和控制。
在中国和大多数东南亚国家,静脉吸毒是HIV的主要感染方式。许多有力的证据表明,如果让那些高危行为者能够保护自己和他人,可以收到很好的效果。截止目前,某些减少静脉吸毒者中HIV传播的措施,如清洁针具、针具交换、安全注射及美沙酮维持治疗引起各国政府和公众的讨论和争议,在实施的过程中也遇到程度不同的障碍与困难。在这方面,还需要加大政策支持的力度。
许多国家在发现本国确实有艾滋病在迅猛蔓延时,都争相采取措施:保证安全供血并开展广泛的宣传运动。但与此同时,却不投入资源或不投入充分的资源促使那些最可能感染和传播HIV的人采取比较安全的行为。这一政策通病致使贻误时机,导致艾滋病在世界各国流行和蔓延。
(本文经靳薇主编、爱心基金会及国际中国文化出版社 授权,节选自《中国面对艾滋》)
责编:吴晓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