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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博大的爱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15日 10:59
张越解说:继续讲女人生命的故事。时光流逝,岁月打磨。她是个完全成熟的女人了。她可以选择自己的生命方式,不再轻易地被他人的价值观干扰。她有能力把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态度传递到更远的地方,让更多的生命因为她的存在而感到安全。我说的这个人名叫张吕萍,按通常的价值标准说,她曾经是活得很成功的。她是部队文艺兵出身,父母都是高干,八十年代中期她下海经商挣了几百万,年轻、漂亮、有钱、好工作,够让人羡慕的。她自己也曾经挺高兴,但却不觉得幸福,心里也不踏实。
张越:你几乎在当时具备了人们对一个女人最为羡慕的、认为她身上已经集中了所有最成功的最幸福的因素了。你当时觉得吗?
张吕萍:有。觉得挺美的,有的时候周围就没有人,自己那种挺美的那种感觉。就觉得我真是不错,虽然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很多的辛苦,但是我还是有收获。
张越:当时觉着自己找着自己这辈子真的最想做、该干一辈子的事了,心里很踏实,真棒,就这样活下去了。
张吕萍:没有。我这个人从小好像因为,可能是没有受过什么苦吧,我也没什么物质欲。我在想这么多钱怎么办,我应该做什么事儿啊。当时确实就这么想的,我应该做个什么事儿啊。
张越解说:这就是张吕萍的选择,这就是她的动物收容基地。那儿收养了四百多只被遗弃的、流浪的、被虐待的、有伤有病有残疾的小猫小狗。它们都是张吕萍一只一只从街上拣来、救来的。张吕萍叫得出它们每一只的名字,熟悉它们的脾气秉性。她叫那些小动物的时候会叫,妈的宝贝呀,我的儿呀。
张吕萍:当时的形势就是大家都不要,跟我的生意有关系。我跑到当时的郊区就是昌平,我看见好多狗都是城里送下来的,都送到农村去了。太悲惨啦!我看见它们那两个小眼睛,看着我。就是除了不会说话,它什么都懂。我救了一个小狗是四肢全部断了,是趴在那儿,很漂亮的一个小狗,后来我们就给它干脆起名叫断断。它也是在小区里流浪了一个来月,就是这个车来了它躲到这边,那个车来了它躲到那边,终于有一天让一个车撞了。好多的人围着它,它被车撞了,但是没一个人拣它。
张越解说:别人扔她就拣,很快她就有了一百多只小动物。就在这个时候,北京的《限养法规》出台了。没办法,张吕萍只好扔了自己的生意,带着她的一百多个“孩子”,躲到了门头沟深山的一个被废弃多年的破房子里。
张吕萍:部队的领导都觉得,说张吕萍你是不是有点问题呀?你到这来干嘛?这个地方水电都不通的,你到这来干什么?我说您甭管我,说我投资,我重建。1998年10月31号这天搬的家,建好了。那天寒风凛冽,第一场那么大的风简直把人给冻得,就别提了,简直冷得,赶快把我的被子、褥子什么都剪了,给这些小狗缠起来。因为太冷了也来不及做衣服,我就给它们缠一个,把腰这都给它缠个大棉花团系上,就暖和一点嘛,我就坐在床上。头一天晚上,床上装了好多小狗都围着我。我就弄了个大衣毯子包着,我们就一晚上这么过的。你就真跟个逃难的妈似的,到最没有办法的时候,真的后来就进入绝境了简直,也不能做生意了。然后该要回来的钱本来说,因为我盯着那不一样,钱都能该打回,支票打回钱都能。我走了,知道我进山里头去了,这钱都难要了。我搬一小凳我就坐的外面,我穿个大衣我就看着天上,我就看星星。那个地方因为有海拔,星星和月亮都特大,我就看着我说,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活不了了我。
张越:我就坐这了。有本事你冻死我。
张吕萍:主要其实我不是为自己,我就想这些小动物,如果我松这口气,我坚持不下去,它们就面临着肯定是绝境。我都不知道有时候自己想,我说我怎么走入了这样的一种境地,我这是为什么呀自己。
张越:你跟这些小猫小狗说过你当时的心情吗?
张吕萍:说。我特别疲惫不堪地晚上两三点钟回来了,轻轻地刹车它们也能听见,就知道我回来了,就开始欢呼。我就一进门就坐在地下,就让它们又舔吧又蹦吧,又跟你交流。我觉得就是对我表达谢意吧,我妈回来了,我妈特累,我们要给我妈一点儿安慰,我们的表达方式就是这样的。它看得懂,我就得跟它们说,我说累死你们的老妈了,我回来了,说今天有收获,明天咱们的日子就好过。
张越解说:在外界的帮助下,张吕萍也几乎是倾其所有建造了这幢位于小汤山的流浪动物收养基地。现在这已经是北京市的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了。在那儿我看到眼珠子被人挖掉的猫,尾巴被烫掉的猫,半边身子被烫伤的狗,四肢都被车压断的狗,头顶被铁钎扎出大洞的狗。
张越:我想可能好多人会有一个疑问,说现在在痛苦中挣扎的人还有呢,你有那好心你善良,你怎么不去救人呀?你花那么多钱费那么大劲儿,弄这些动物这有什么意义呀?
张吕萍:我觉得首先善良不应该有排序。
张越:你是说人和动物是一样的。
张吕萍:是一样的,我认为是一样的。我觉得一个人对这种最弱小的一种生命有没有同情心,基本的同情心,是一个人性的问题。如果有的人说不会我特恨动物,但是我对人特别好,我相信除他以外没有人会相信。新加坡的一个公司,很大的公司,驻中国的总裁的夫人领着两个男孩子到我们这来做义工。我就跟他妈妈聊,我说,你为什么这么热的天,我们这树什么都不行那么热,你怎么让孩子来做这个义工呢?她说这是一课,这是很重要的一课。她说他一定要和弱小的、需要他帮助的、需要让他释放自己责任心的这种小动物在一起,生活中一定不能缺少这一课。
张越:爱生命、尊重生命,它不是靠一个人好心眼儿就能干得了的事。你救不了多少动物,所以你说你一开始可能是好心,你就想帮几个动物,到最后你觉得你得把它做成事业,你得用这个来改变人。这是什么意思?改变人的什么,怎么改变人?
张吕萍:我们来了很多大学生,这些孩子我觉得有很多是起哄来的,来了以后一个个就跟快乐鸟一样,也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干什么。就看见这个动物“啊!”叫一声,看见那个动物“啊!”叫一声,就是我很盲目地到动物园来了。一直到最后发展成大学生队伍里的坚定的志愿者,我所指的坚定的志愿者就是说他有了概念,他每星期一定要来做义工,哪怕为小动物铲铲土,哪怕为小动物梳梳毛,就是非常积极的,就是孩子的那种心,那种改变。
张越解说:我们去的那天是大年三十,张吕萍已经七年没回家过过春节了。那天她得张罗给小动物会餐,还得让帮她工作的饲养员吃上饺子。夜里,她得去给她的四百多个儿女拜年。
张吕萍:我的战友朋友们问我,说你,你还有理想吗?
张越:还有念想吗?
张吕萍:还有念想吗。我的理想就是我的这四百个小狗,活着的小狗都能领养出去。走在大街上,如果看到有虐待动物的行为,最起码这个行人里十个能有三到四个人会出来制止,会指责,会劝说。而且遗弃动物的现象基本上会变成一个遭人唾弃的现象。
张越:我明白你的理想了。你的理想是人的改变,人和人之间的爱,社会的文明和进步。
(回到演播现场)
李潘:坐在我身旁的就是我们看到的那四百多只小动物的妈妈,欢迎您!我想问张吕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去采访您的记者就看到了非常有意思的一个现象:您的那些“孩子们”,就是那些小猫小狗全都趴在那电褥子上面,晒着太阳暖洋洋的,特舒服那样子。然后与此同时所有的人,包括您自己没有取暖设备,你们的房间里全像冰窖一样冻着。那您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张吕萍:我认为是这样我有两个困难。一、我那儿的电是工业用电,是非常昂贵的,我根本就用不起。小动物是群养,它有很多的困难。如果说它生病了,我就会花很多很多的医疗费。为了节省这个开支,我保证让它能不要生病;然后还有一个我认为呢,我自己个人认为要做一件事情,你是要有点奉献精神的。要是有一点这种做好准备,要奉献出你自己的什么,你才可能做成功一件事情。
李潘:您怕不怕这个节目播出之后,又有一些人终于发现了一个扔掉动物的好去处,然后又把动物给送到您这来。因为我知道以前发生过这种事,每次报道一次,您那儿送来的遗弃动物就多一次。
张吕萍:对,是的。SARS的时候我拣了一百五十八个动物,我特别想找一个地方,去大声地告诉大家千万别这么做。大家都吓得要命的时候,我真的是和四百多个小动物天天零距离接触。当然科学饲养是很重要的,正常的免疫消毒,正常的防范都是要有的。
李潘:不仅是SARS的时候,任何时候我们都不希望再看到这种情况出现。
张吕萍:对对对对对,现在就是我觉得比以前好多了。
李潘:目前这个状况其实是让您很有信心的。
张吕萍:对对对对对。
李潘:我们其实也应该感谢一下张吕萍,因为是您让我们重新来审视自己对于生命的态度。谢谢您!
张吕萍:不客气。
李潘:很快就要春暖花开了,我希望所有关心小动物的、关心这个事业的电视观众都能到我那儿去看看,也去看看那些小动物,它们都非常可爱。我特别真心地欢迎大家去。
李潘:管我们要地址。
四重奏——爱在永远
编曲:程矛 演奏:赵白桦 杨颖 覃健 刘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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