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抢救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来自隔离区的日记(二)
央视国际 (2003年05月02日 22:32)
4月30日 星期三 晴
今天采访结束后,我哭了,不是因为委屈或者劳累,而是深深的自责。
上午在病房走廊外刚采完,话筒线还没有收好,就听见走廊里有人喊:“快!上呼吸机!”
在病人整体情况较为稳定的四病区,上呼吸机意味着某个患者的病情恶化了,需要抢救。在我们过去拍摄的关于“非典”的报道中,还从没有过给患者上呼吸机的画面和实地采访。患者上呼吸机的时候传染性太强了,很多医护人员都是在这个时候受到感染的。我们曾数次请求拍摄相关镜头,都被劝阻了。这次上呼吸机的病人正好在一楼,或许我们可以从窗外拍到呢?我当下对大叔(摄像记者)说:“快!拍!”
大叔的动作比我的话快,他拎起摄像机就走。旁边陪同的医院刘主任赶紧说:“不要去!窗户开着呢,空气一对流,太危险了!”大叔问,那是不是要穿上防护衣。刘主任点点头,大叔呼啦一下就进了隔离室。正常穿好整套防护服需要40分钟,他这次居然用了不到10分钟。后来我才知道,为了节省时间,他只是简单地在外衣上套上了防护服。穿完防护服,大叔扛着摄像机和三脚架就过去了,边跑还边冲我喊:“小崽子,你别过来啊!”我远远地看着。大叔把三脚架架在窗台边,可能是窗户太高的缘故,他干脆爬到了窗台上。
我回到走廊这边,找了个水泥墩坐下来。过了一会儿,刘主任走过来告诉我大叔已经从窗台下来了。我一听,跑过去喊大叔,他没有听见,我只得回到水泥墩子上。又不知过了多久,大叔终于回来了。看见他我说,那补个现场交待个情况吧。他摇摇头说,不行,镜头只拍到医生的头,看不出在干什么,要不就别要了。我一下急了,“是我让你去拍的,也是我说要拍的,你窗台都上了,即使只是拍到了玻璃,也是宝贝,也可以配解说词。”大叔只是说,没事没事。
这时,我再也忍不住了。当我把他推向危险的时候,我却站得远远的,躲在温暖的太阳光下。我知道,我们的工作虽然不能只凭感情、凭冲动,但有些时候确实需要我们站出来,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共同关注》记者 江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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