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关注]199个孩子1个爹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19日 18:03)

　　199个孩子，一个60多岁的老人，一个特殊的家庭。

　　 王家玉：那个时候我没有想收多，收二十到三十个孩子了不起了。

　　失去经济来源，特殊家庭难以维持，199个孩子是去还是留。

　　王家玉：那个时候想把这些孩子还回去，不然在这里没有吃的了。

　　一个爱心的开始，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让我们共同关注《199个孩子1个爹》

　　CCTV.com消息（共同关注）：电影《25个孩子1个爹》讲述了这样一个感人的故事，一位农村的养鸡专业户在自己致富之后收养了25个孤儿，用他朴实的情感演绎了一段人间真情。目前，在安徽省的颍上县，正在发生着一个类似的真实故事，所不同的是，这个故事里不是25个孩子，而是199个。

　　《世上只有妈妈好》是孩子们最爱唱的一首歌，也是最让他们感到伤心的一首歌，因为他们都没有妈妈。

　　【同期】女孩们声音渐低，孤儿刘传亚在哭泣，整个大院静了下来，画面渐黑。

　　谁是他们的家长？

　　【电影同期】电影主人公赵光荣接受采访说“愿意为孤儿当爹”。

　　【解说】一句大话使得养鸡专业户赵光荣不由自主地成为了25个孤儿的爹，而当爹的滋味，对于赵光荣来说可真是不好受。

　　【电影同期】赵光荣看着孩子在沉思：他们把我叫爹，我更想把他们叫爹。

　　【解说】25个孩子最终令精明能干的赵光荣疲惫不堪，其实与安徽省颍上县这个当爹的相比，他已经够幸福的了，他毕竟只收养了25个孩子，并且还都是健康的孩子，而安徽省颖上县这个当爹的收养的却是199个孩子，其中142个孩子是聋哑或者弱智。

　　【同期】王家玉小心夹起孩子们掉在锅台上的面条送进嘴中

　　【解说】这个人就是199个孩子的爹，叫王家玉，现年64岁。和赵光荣一样，王家玉也是当地的致富能手，曾经拥有过一个固定资产几十万元的工厂，被当地人称为百万富翁，199个孩子现在居住的地方就是王家玉以前工厂的车间。

　　【同期】王家玉：那个时候我是（先）搞了一个小企业，搞了一个木材加工，一年能搞几千块钱利润，我后来做骨灰盒，建立工艺品厂，收入很理想，收入那个时候每一年也能搞到十七、八万。

　　【解说】与经济上的富有形成反差的是家庭的不幸，王家玉的五个孩子不是弱智就是残疾，最健康的小女儿也是一个聋哑人。自己孩子的不幸，使得王家玉对于那些无家可归的孤残儿童拥有一份特殊的感情。

　　【同期】王家玉：家里是一个弱势家庭，又看到这么多的弱势孩子，无依无靠，想想别人的孩子，也想想我自己的孩子，让我心痛，

　　【解说】正因为如此，十年前，孤儿潘典龙成为了王家玉收养的第一个孩子。

　　【同期】王家玉：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收养孩子的念头，碰上了，在颍上县城里面办事，办事的时候，他在垃圾堆里面扒东西吃，我说你不要吃了，不要扒了，那个东西太脏，我给你买点儿东西吃，我给他买的烧饼，还有其他的东西，他吃了，吃了以后，给他两个钱，他见钱没有多亲，他就是想吃。

　　潘：我在颖上县流浪的时候，在一个过道里，就记得他给我买了烧饼，我就抓过就吃，没顾得烧饼有毒没毒，后来他碰到我好几次。

　　王家玉：后来一次两次，我碰到他，天天都买东西吃，只要碰到他，这孩子也跟我熟悉了，也建立了感情，我说你干脆算了，别受罪了，和我去到我家算了，他真的和我一起来了。

　　【电影同期】电影《25个孩子1个爹》：人们纷纷敲锣打鼓把孤儿送到赵光荣家中，孩子越来越多。

　　【解说】王家玉收养孩子的过程虽然没有如此的戏剧性 但是自从收养了潘典龙后，家中的孩子也是一天天多了起来，到了1999年，王家玉收养的孤残儿童已经达到39名。按照他的计划，这些孩子就是他收养的极限。

　　【同期】记者：为什么给自己设置这样一个二、三十个目标呢？

　　王家玉：我这个减免税金，也是在这个框架内，一年的减免税金够养活他们，用在他们身上。

　　记者：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

　　王家玉：在我的经济承受能力在当时来讲这么样做的。

　　【解说】可是让王家玉没有想到的是，从收养开始，人数的增长处于一种失控的状态,附近的甚至是其他县的人纷纷把那些孤儿送到王家玉的大院中来。其中很多是残疾孩子。到2001年，院中孤残儿童人数达到100人，2002年则增至154人，目前则达到199人。

　　王家玉：不收控制不住

　　记者：为什么控制不住呢

　　王家玉：那个控制不住也与我这个人的心理有关系，你看见了，就收养，总过不去，睡不好觉吃不好饭，如果收养了，最可怜的孩子，那种感觉心里痛快，做的比较合适。

　　【解说】就在孩子一天天增加的同时,王家玉碰到一个让他头疼的难题,他的产品由畅销变成了滞销。

　　【同期】王家玉：经济不景气那从99年之前就滑坡了，这个原因是市场经济的冲击，加上这些孩子逐渐的增加，心放在孩子身上了，但是对于这个经营企业精力分散了，不集中这面了，这也有这个原因。

　　记者：主要还是市场经济的冲击？

　　王家玉：主要是市场经济的冲击。

　　【解说】食堂的师傅不断地提醒王家玉，随着孩子们人数和饭量的加大，这两口大锅已经有点小了，尽管每餐这两大锅的饭都煮得满满的，可总还要另外蒸上一些馒头才够吃的，而财会人员告诉他的是由于产品积压的太多，企业开始负债了，王家玉知道在企业与孩子之间他必须作出选择了。

　　【同期】王家玉：我着急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记者：都想什么呢？

　　王家玉：我那个时候一个担心怕这些孩子还重回社会上过流浪的生活，捡垃圾捡着吃，到处乞讨，又担心我为这个事情，把我的身体愁坏了，睡不着觉，我要如果不撑起来，要真的死掉了，这么多孩子怎么办，交政府我们一下我们这个地方还达不到，那个时候我也不知怎么好的，想不出好主意。

　　在企业效益持续滑坡的时候，是把自己有限的财力投入到企业上去还是用来继续收养孩子呢，这对王家玉来说的确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选择了企业，孩子们就失去了一个家，重新流浪到社会上去，构成一个不稳定的因素，选择孩子吧，将意味着自己企业将失去振兴的机会，在金钱与爱心难以两全的时候。王家玉到底会选择什么呢？

　　艰难的选择

　　【电影同期】女友要求赵光荣在孩子和她之间作出一个选择

　　【同期】记者：那你当时在整个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你没有考虑到把孩子送回去？

　　王家玉：有这个想法，尤其在去年洪涝灾害的时候 那时候是当时最困难的时候，那个时候想把这些孩子还归，不然在这里没有吃的了，

　　【电影同期】白发老人给赵光荣下跪恳求他继续收养小孩 黄宏又背着小女孩回到家中 发现被送走的25个孩子又全部回到他的家中。

　　【解说】赵光荣想送走这些孩子，却最终又留下了孩子，现实中的王家玉也作出了留下孩子的决定，让他作出这种决定的原因很大程度上缘于2003年淮河的一场大水。

　　赵传亚：王家玉收养的孤儿，最差的是这里面的房子还有那边的房子都倒了，教室上面房梁上面的木头都断了。

　　王家玉：天降暴雨，房屋呢害怕倒塌砸坏了孩子，这个院里面搭了安棚，用塑料，搭了个安棚让孩子睡在这里面，怕房屋倒塌，我们的骨灰盒仓库也被淹没了。

　　【解说】大水淹没了仓库，振兴企业的资本也毁于洪水之中，一无所有的王家玉，在企业和孩子之间也只剩下了一个选择，那就是马上解决孩子们断粮的危险。

　　【同期】王家玉：有时候借钱，也有将将的差这么点没断了，也遇见这样的事。

　　记者：快要断粮了。

　　王家玉：快要断粮了，也遇见这样的事。

　　记者：那时候最少时候的面粉还剩多少？

　　王家玉：我们借面粉，有借的大米，我着急晚上睡觉都睡不着。我借吧，回来我就借的吃，向面粉厂，销售面粉油他们那些商店，到处借。

　　孙学顺：他顾不了了，承受不了了，但是又甩不掉，那个时候是难关，就是在去年的一个阶段是一个难关。

　　【解说】为了这个特殊的家庭，王家玉第一次想到了县民政局。希望民政部门接收下这些孩子。

　　【同期】颍上县民政局副局长 付连军：王家玉他这方面不懂，一开始也没有提出申请，才提出这个要求，希望政府能接管过来。

　　记者：现在政府能接受吗？

　　王家玉：政府。

　　记者：目前能接受吗？

　　王家玉：政府可能有这个打算。

　　记者：有这个打算，跟你商量过。

　　王家玉：没商量。

　　【解说】所幸的是，尽管当地政府虽然没有接收下这199个孤残儿童，还是给孩子们送去了必要的衣被和食品，并为孩子们办理了最低生活保障，解决了孩子们的吃饭问题，压在王家玉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电影《25个孩子1个爹》有一个大团圆式的结尾，那就是赵光荣女友回到了身边，25个孩子也留了下来，买下养鸡场的人就是女友的母亲。赵光荣还为孩子们请来了一位师范学校毕业的老师。电影欢欢喜喜地结束了，可对现实生活中的王家玉来说，却远远没有结束。一道难题实实在在地横在了他面前。

　　【解说】早在四年前，也就是在王家玉开始大量收养孩子后，他心头就已经开始酝酿起第二大举措。

　　【同期】王家玉：就在有40到60个人之间的时候，我就有这样想法，这些孩子 到其他学校让他上学，但是考虑也要交书费，学费其他的杂费，还有的路上安全问题，后来我下决心还是干脆办个不正规的学校，只要让他们有了读书受教育的机会，我就算了。

　　【解说】王家玉想为孩子们办个学校的想法最早得到了两个人的赞同，一个是颍上县残联的侯树华，一个是三十里铺中学的老校长孙学顺。

　　【同期】侯树华：这些小孩，就是说，你给他收进来了，光给他吃，虽然是无家可归，光给他吃，不给他受教育，将来走上社会，他自己不能自立、自强，人能够自立才能够自强，所以呢给他创立一个自立自强的条件，那就是让他受教育、办学。

　　老校长孙学顺：我对他这个学校当时产生浓厚的兴趣，我认为这样的学校能办起来，他符合国家的新形势的发展，而且在党中央三个代表提出来，又关心福利事业，他都在点子上，他能办起来。

　　【解说】有了老校长和残联人力上的支持，再加上民政部门经济上的保障，王家玉从附近请来了一些退休的老教师，模拟正规办学模式，按照国家正规教材为孩子们上起课来，并为聋哑儿童专设聋哑班。学校可谓像模像样，然而就是这样一所学校，其开办却无法得到教育部门的批准，如同“颍上县孤残儿童养育院”这块牌子一样，“颍上县孤残儿童特殊教育学校”的牌子只能放在王家玉的办公室里。

　　【同期】颖上县教育局

　　记者：当时没有批准基于什么样的考虑呢？

　　席祥：当时没有批准主要他学校不具办学条件，我们审批条件审批学校要具备一定的办学条件，他那个主要是一个危房问题没有解决，第二师资问题，师资问题主要是聋哑这个师资没有解决，第三个，办学经费来源问题，没有稳定的经费来源，学校没有办法延续下去。

　　【解说】与教育部门一样，民政部门以硬件设施不达标为由没有批准王家玉的申请， 对此王家玉很是无奈。

　　【同期】王家玉：那批这些孩子受教育等到那时候再受教育吗，等哪一年呢，条件好了再去批，这些孩子到二十岁或者三十岁不受教育，我能等吗，我们这些孩子能等吗？

　　记者：县里面还有其他能够给残疾儿童上学的地方吗

　　王家玉：没有。

　　记者：整个县你们是唯一的一家。

　　王家玉：对。

　　记者：也就是说残疾儿童必须在你们这儿上学。

　　王家玉：必须在我们这儿上学，我不创办这个学校这些儿童不能受教育，没有受教育的权利。

　　【解说】尽管有些无奈，王家玉还是在为孤儿院和特教学校的合法地位而苦苦寻求着。因为合法的背后就是政府经济上的投入。

　　【同期】记者：你做这么多是想为了一个什么呢？

　　王家玉：为了给这些孩子有一个归宿，有一个栖身的地方，有一个学习的环境，受教育的机会。

　　【解说】而当地民政部门和教育部门认为合法地位背后的经济问题 正是他们最感到头疼的难题。

　　【同期】付连军：因为我们要给他合法地位以后资金来源就是问题，贫困县，如果拿财政预算就增加财政负担。

　　记者：是不是这个问题解决起来特别困难？

　　席祥：特别困难，我们没有遇到过，另外我们县财政比较困难，经费来源问题，它的校舍都是危房，要重新建校我们县财政经费这一块特别困难。

　　记者：就是你们不会说向外界所猜测那样，你们怕承担这个责任？

　　席祥：这不会的，不会因为怕承担责任而不去管这些孩子，我们会尽力来解决这个问题。

　　记者：所以你们也一直在想办法？

　　席祥：对我们一直在想办法。

　　【解说】王家玉在期待着政府的解决办法同时，也为自己设计了一个新的计划。

　　【同期】王家玉：我也打算这些孩子如果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有更多的人向我们孤残儿童献爱心，生活学习教育这个一系列的问题改善了，我把精力还投入恢复我的企业。

　　记者：还是干你的企业。

　　王家玉：还是干我的企业，企业有了利润我还继续拿出资金，为这些孤残儿童改善条件。

　　王家玉告诉我们，从自己收养孤残儿童到为他们受教育，他碰到一生中的四个想不到，想不到一下子收养了199个，想不到自己的产品由畅销变成了滞销，想不到自己从开始就处在了合情而不合法的尴尬境地，想不到自己60多岁了，未来的命运竟然和这199个孩子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而且是不知道会是什么。在此我们也无法去作出一个预测，但是我们相信“一个爱心的开始，必将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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