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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时产生的情谊是宝贵的
李潘:那你觉得,潮歌你和一个男性合作你能意识到……或着现在回过头去想,反思一下,你觉得跟一个男性合作和跟同性合作有什么不同?他能够带给些什么的东西?
王潮歌:很大的不同。首先刚才你很敏感抓住一个地方,同性之间说话是要有界限有分寸。比如说我们俩个人在一起说话,我要看你今天不漂亮我就不敢说,我说了以后我怕你心里面不好受。可是要是一个男的你就可以说“你今天怎么这样?你怎么衣服搭配?”,你就可以说,就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感受。
去年十一月份我们在博鳌亚洲旅游论坛,在桂林有一个大的闭幕式表演。当时有很多的国家的元首要出席,有大的烟火。然后我们俩有一个非常出奇的创意,就是把整个的象鼻子山前面那个大片的水域当成了舞台。前期工作好好的,结果十六大召开了。十六大召开,樊跃他们是部队,他是总政歌舞团的。总政歌舞团一定要有一台晚会,就是献给十六大的礼物。那么这个时候他是不允许外出的,他就要在北京坚守,就要在他的部队里完成他的本职工作。那么大的一摊子又在外地就剩你一个人扛着了,全部就给了我了,整个的工作量非常大,然后不顺利的程度也超越我们俩的想象。
有一天晚上我们的灯光出问题,灯光连续几天晚上出问题。就是我们的一个硅箱就老是出问题,老是出问题。我告诉你,我就是崩溃了,我心情就是到那个极点。第二天早上六点钟的时候如果这个硅箱再不好的话,就怎么样怎么样了。所以那天夜里头我无法睡觉,我已经崩溃了。我崩溃了我怎么办呢?我要发急、我要发狠、我要骂人!谁最合适?当然是樊跃最合适。手里抓起电话就开始给樊跃家里打电话,就是已经是夜里两点到三点之间。拿起电话了以后我是不说事,不说我这边有什么事,我出了什么问题要解决。因为我知道我告诉他白搭,他解决不了。我解决不了他也解决不了,没人解决得了,只能等第二天凌晨我们才能够做出这个决定。所以今天晚上给他打电话没有任何的事情要商量,就是要骂人。所以抓起电话来以后就把我能想象的各种各样难听的话从头到尾大声地就骂了一遍,完了以后我这电话“叭”一下我就关了扔在一边。他那边就再打过来我就不接,然后过一会再打我接起来接着再骂,完了就在那折腾。我估计可能都有一两个小时了,折腾完了以后我觉得特别疲劳,疲劳极了,甚至就没有力气去洗澡。
到(当天)晚上黄昏的时候,应该是六点多钟的时候,我带着一百多个女演员坐着一条特别大的船到对岸去了。在那有一个小的段落要排练,我去排练去了。排练的时候迷迷糊糊往那边一瞄,这边有步话机通知我说樊导到了,樊导和谁谁谁一起都到了。当时我听了他来的消息的时候心里面涌出那种感情,我觉得它是非常非常强烈的。
我给你讲这个小故事,讲这个例子我就是说在我们俩的合作过程中像我这种行为,就是我当天夜里这样骂他这种行为按说应该超越了搭档本身的界限,也超越了一个就是合作者你应该有的这个礼貌尊重,或者什么都可以说。但是我那天根本就支撑不住,因为在那太艰苦了,太艰苦了,所以我就这样去找他去宣泄我这个情绪。这个问题就是作为一个长时间在一起的搭档互相给予的那个力量和支持,互相给予的情感的依靠是相当相当足的。
解说:《欢乐漓江——2002年博鳌亚洲旅游论坛闭幕晚会》为中国目前最大的山水实景演出,同时又是张艺谋运作的漓江实景系列演出的前奏。晚会动用演出人员800名,在漓江连绵1公里的水域内构建成迄今世界最大的江上舞台。主创者通过灯与水影的交融创造出梦幻般意境,在这种梦幻般的氛围中,华丽的少数民族服装与山水的组合,表现出人与自然的和谐。
李潘:就是潮歌刚才讲的那个故事,就是你后来终于来了对她那个情感上带来的那种支撑,还有包括你讲到就是说搭档对一个人一生的这种重要,我觉得这些都让我想起我们周围很多人在谈到男女搭档的时候他们总会要想到另外一种问题,就是说你们之间这种情感究竟是一种什么情感?难道说从最开始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你们在接触过程中,从来不曾动过情吗?
王潮歌:我给你讲一个故事,那个小例子。那个谁,上海配音的那一对——丁建华和乔榛。乔榛得了癌要做手术,这边请丁建华有一个朗诵。丁建华说没有搭档我不朗诵行不行?人家说不行,这是什么什么什么任务,你得完成。你现在新的搭档叫梁波罗,你跟他两个人合作。梁波罗也是个大演员,居然丁建华跟梁波罗说:“你能不能到乔老师乔大哥那去借来一件他曾经穿过的长衫?”居然那个演出的时候,梁波罗穿着乔榛的长衫丁建华才可以顺利的把她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这个作品才算完。很多人被这个东西感动得流眼泪,觉得是很珍贵的一种感情。这种珍贵我觉着把它如果要庸俗化的话,就是说指的男女之间的这么一点事、夫妻之间这么一点事庸俗化它的话,我觉得他不可以理解我们,他就不能够体会这个个中滋味,这个滋味他是理解不了的。也就是说我们在一起一定要擦出爱情的火花那才叫火花?那我们擦出友情的火花,甚至比爱情和友情的火花更强烈的那种艺术的火花,能烧死我们自己的火花都是不存在的?它大于爱情,不是说爱情是最大的,作为男女来说爱情的关系是最大,那么你中间可以有朋友。我们俩认为对人生来讲最大的火花应该是创作,对我们俩来讲艺术的火花那是最大的一团火,在这中间可能会有掺插到什么什么的什么什么的,小小的各种各样的不同,可能是这样。
樊跃:其实人在一生的当中我觉得有许多人都比家里人要重要。你比如说上小学的时候我的同学,中学的时候我中学的同学,包括工作我工作当中的同事和朋友,我觉得很多的时候我在想起他们的时候无论是怀旧感也好,或者是情感也好,包括怀旧自己想自己也罢,我觉得对这一群人我都非常的留恋。甚至于我在我的艺术想象当中我时常的把他们放进去,可以说这一群人都是我创作源泉的一部分。我觉得这些人无论如何,他在一生当中陪伴着你,就像我们的亲人一样。
李潘:搭档也是这样。
樊跃:搭档也是这样。我觉得这份感情、这份合作的情谊,包括尤其在我们合作的过程当中都有着一个精彩的艺术上的拥抱。我觉着这种结果,产生出这种结果我觉得确实使我非常感动。因为这个是在家庭这个组织结构里你所没有体会到的,我觉得它要高于家庭的这么一种感情,我觉得这个东西十分珍贵。
李潘:你们说的这种感觉我听了之后也蛮理解的,但是我想作为家人来说会不会他有不理解的时候?比方说你的先生或者是你的妻子,他在知道你有这么一个黄金搭档的时候,那他会不会也有担心或者有疑问?
王潮歌:我的先生是个怂恿者。你比如说现在是非典,闹非典了,那么自然而然我们的工作就有停歇。我在家呆着他就说看我闷得慌,他就认为我应该去跟樊跃见见面、斗斗嘴、俩人打打,缓解一下我的这个精神上天天老是工作,老是不能够进展,有些压力,也让我这个生活变得跟以前一样丰富起来。所以他怂恿,怂恿赶紧去找找樊跃,你们赶紧去聊聊天,哪怕你是不是能够开释一下。因为他们可能看到了更强大的一种牢固的关系,这种关系就不是男女关系的问题,它这个非常强有力的这个胶。就是我们在艺术上两个人那样执著,那样喜欢,那样共通的一种追求。这个东西别人都看清楚以后,他就不会去那么去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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