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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再沉默 (6月19日)
央视国际 2003年07月03日 17:47
主持人:李潘
嘉 宾:刘兵——清华大学人文学院的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妇女研究会理事
嘉 宾:荒林——首都师范大学人文学院的副教授、硕士生导师;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家
节目概要:由电视剧《女人不再沉默》及京城首例性骚扰案谈反对性骚扰的意义、现状及女人沉默的原因。
从电视剧谈起
李潘:大家好,这里是《半边天》节目。前不久在各地的电视台播放了一个长达二十集的电视连续剧《女人不再沉默》,它是首次把我们生活中常见的、但却又是难以启齿的性骚扰的现象搬上了荧屏。我们现在来看一下它的片段:
解说:苏静是《时尚生活周刊》的记者,在工作中经常受到上司汪显声的性骚扰。但是,苏静从不屈服,并将汪显声告上法庭。金丽丽也是这家报社的记者,迫于生活的压力,她长期忍受着汪显声的性骚扰,在得到金钱的同时也得到了主任的头衔。
李潘:今天我们特别请来了两位嘉宾和我们一起来聊这个性骚扰的话题,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刘兵先生,他是清华大学人文学院的教授、博士生导师,也是中国妇女研究会的理事。欢迎您!
刘兵:大家好。
李潘:这位是荒林,她是首都师范大学人文学院的副教授、硕士生导师,同时也是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家。也欢迎您!
荒林:大家好。
李潘:这个片子,就是这个电视连续剧不知道两位看过没有?
刘兵:我看过,看过了,都看过了。
李潘:而且是看完了吗?
刘兵:我都看了,都看了,二十集。
李潘:那很有资格来聊这个话题。其实我也看了一部分,然后我很多朋友都看了,普遍地反映说这种事情生活中挺多的,就是苏静的这个经历生活中是很多。但是大家都说到性骚扰,可是对于性骚扰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一个内涵、什么样的外延其实不是很清楚,我想听听两位的意见。
荒林:性骚扰这个概念现在还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界定。但是按照国外已有的这种法律的界定,它还是我们可以借鉴过来:就是说一种不怀好意的、对对方要行使一种性的意图,然后并且行使了一些权利、方式,给对方构成威胁、恐吓,特别是形成一种敌对的环境,让对方孤立起来,感到自己被歧视,自己贬低自己的身份。
李潘:我理解,比方说在公共场合有人不怀好意地就是触碰你的身体,或者就是暴露他的这个性器官什么的,这些都算是性骚扰吧?
荒林:应该算,还有一种就是语言。
李潘:用语言?
荒林:用语言。比方说你的身体怎么怎么啦,或是你的样子怎么怎么啦,或是讲一些色情的笑话让你觉得非常的难堪,或指责你的衣服裙子或是大腿,评价你的身体的形式。
李潘:这就是性骚扰定义一个很困难的地方。因为现在我知道好多同事之间都会发一些荤段子,有时候在一起的时候讲一些荤笑话,那这种算不算是性骚扰?
刘兵:严格地讲,只要是对方在内心引起她这种很不愉快的,感到一种被侵犯的一种感觉,那么这种语言或者等等,这种暗示、这种说法可能都会构成一种性骚扰。
李潘:电视剧里面所演的这种情况,苏静她们遭受的这种情况就是板上钉钉的,一看它是非常典型的性骚扰。而且它的这种性骚扰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特点,我觉得就是利用权利。
荒林:因为通常的一般的环境,它除了精神上的伤害,或是说你心理上接受不接受的问题,你可以选择离开或是逃避。但是在权利关系之下,比方我是某某人的下级,那么我就在劫难逃。因为你要是不接受骚扰,那么我就可以就像这个电视里面所表现的,那么他就让苏静变为一个清洁工,让你无法忍受无法承受这样一些,直到你失去工作。
李潘:对。
荒林:所以这种它就不仅是一般的情况,它的典型性就在于他可以持续骚扰,而且使骚扰达到精神和身体的多重的目的。
刘兵:目前这个社会情况下,比较普遍的、更多见的是女性被骚扰。在某些情况下比如说,女性对男性也可能会有这种骚扰。比如我就读过一部美国的长篇小说,就是写了一个公司里面一位女的上司对一位男性职员这样种种的骚扰。
李潘:这是不是改编成电影《叛逆性骚扰》?
刘兵:可能是这个,我没有看过这个电影。
李潘:我是看过好莱坞的那个片子,黛米·摩尔演的。
刘兵:虽然这个性别对象关系是正好相反,跟这个《女人不再沉默》,但是它那个权利结构和那种骚扰的形式和那种内容等等我觉得都是非常相似的。
荒林:因为这个社会的男上司更多一些,所以就更为普遍的就对女性的骚扰。所以它最后呈现的形式有两种,一种就是他成功地骚扰了对方,然后对方就接受他的骚扰,这个骚扰的存在形式就像这个电视剧里边那个金丽丽就是这样。然后她的职位、她的工薪,或是她的这种生存环境直接是以接受这个骚扰为前提的,这种方式叫做屈从性的性骚扰;另外一种就是不同意接受你的骚扰,那么这种不同意者就被持续地被打击、被施以报复。
李潘:我们看到这个电视连续剧里面,就是不同的女性在受到性骚扰之后这个态度不一样。但我觉得不管她们态度是怎么样的,有的女性可能就忍气吞声接受了,有的女性她是反抗。不管态度怎么样,就说她受到性骚扰之后带给她的这种心理的创伤我觉得都是很重的。因为我曾经采访过就是我们西安的一次性骚扰案,应该说是被称为是中国的第一案,性骚扰的第一案,就是童女士状告她的上司。那在那个采访的过程中我是特别清晰地、特别强烈地感觉到,就是整个这个案件,就是整个她受到性骚扰给那个女性所带来的那种痛苦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后来童女士她在电话里跟我这么讲,她就说她说如果早知道是这种结局,因为她在整个过程中受到太多的来自社会方方面面的压力,她说我绝对不会去上告,绝对不会去打官司,她说再痛苦我也忍了。她现在就是她自己的生活已经受到了很大的侵害,她那种痛苦我都觉得很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
荒林:中国的文化环境它还对这个加害者本身很少去指责的,甚至不会指责,还以为是这个女人有问题,这是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说这个女人会感觉到所有的人跟她成了敌对的人,其实她是受害者。所以人们对受害者的心理是根本不能理解的,这样一种孤立状态。
刘兵:电视剧里也有这个情景,你为什么穿得那么具有挑逗性啊?他认为是你在引诱什么人,你在挑逗什么人。所以你倒成了一个主要的责任的承担者、被指责的人。
李潘:因为往往像您说的这种情况特别的普遍。就会有整个单位它会是这样一种想法说,他怎么不去骚扰别人来骚扰你呢?那肯定是你风骚啊,或者是你有什么样的你自己有问题,所以他才会骚扰你。
刘兵:我再穿成什么样子,如果我没有触犯法律,没有侵犯到别人的利益的时候是一个个人的选择。但是不管我穿成什么样,你去骚扰一个任何穿着的人,那是你对那个人的权利的一种侵犯。实际上你没有任何理由以这个为借口来对对方进行这样的一种侵犯。
荒林:另外她在利益上也非常直接受到影响。比方说她接受,那么她就是屈从性地接受,那么这也是非常危险的一种境遇。比方像金丽丽她随时……这个上司一乐意你接受我,那么我就让你当主任,但凡有一天我要骚扰另一个人了我就把你给取消,然后就这样。所以她在利益上是非常不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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