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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援助中心运转状况
解说:一个闷热的下午,小爱在好朋友的陪同下找到了重庆市计生医院。少女援助中心就设在医院的三楼。这里没有一般医院的拥挤、嘈杂,安安静静的,不用告诉真实姓名,不用回答在读学校,检查也是免费的。
记者:是不是这里就免除一切的费用呢?
曾庆亮:实际上它并不是说一切都免费,那么我们可以免掉的就是手术费,处置费,部分药品的费用,止血的药品的费用,还有就是术后营养药的费用。如果要做药物流产,药品的费用,还有一个无痛人流,麻醉药品的费用,她要支付这一部分的费用。
记者:毕竟医院它也要生存,你们怎么维持你们的运转状况?
曾庆亮:具体的话我们就是这样的,那么重庆市计生委现在给我们的一个支持原则就是:按照我们实际的一些情况,那么我们可以在那里去报销一些费用。
解说:政府的支持成为了重庆市青少年意外妊娠援助中心运转良好的一个重要因素,中心成立至今4个月时间内,为近80名少女提供了手术援助,回复咨询电话2000多个。尽管已经接待过很多意外怀孕少女,但小爱的检查结果还是让中心的医护人员吃了一惊。
曾庆亮:那么我们医生见到这种情况就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于是就把她带来找我。五个月,身体很瘦小,子宫、宫颈的发育还不成熟。那么,如果做这种引产的这种手术,那么可能大出血,子宫撕裂,所以说是非常危险的。
小爱:我躲在一边哭。
记者: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变化的?
小爱:三个多月,肚子也开始慢慢地大了,天气也开始热了。
记者:在那前面那几个月里面,你一直不知道吗?
小爱:不知道。经常看一些电视都是说,三个月之后没来才怀孕。
解说:在此情况下,援助中心不得不提出通知家长,这遭到了小爱的坚决反对。
曾庆亮:她当时就给我们讲,你要通知我家长,我就从这个楼上跳下去。
记者:你为什么不告诉父母?
小爱:怕他们责怪我,不会理我,怕他们瞧不起我。
记者:过了多长时间你答应告诉你的父母?
小爱:两个星期吧。医生给我说,要监护人签字才能做手术。还有就是手术之后要补充营养,还要对学校请假,很多问题,在没有办法之下才答应了。
周幸:我们在实际操作中间确实遇到了一些困惑。比如说她这个少女都是未成年人,那么她发生了这个问题以后她非常忐忑不安、非常焦虑、非常恐慌。那么来了以后,一个是她都不愿意告诉她的父母,那这个怎么办呢?又必须要考虑到她的隐私权,因为我们国家的《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三条有这样一条规定,就是任何团体和个人都要保护未成年人的隐私权。那么同时我们又要考虑到她是未成年人,那么她的监护人的知情权,当时还是很难处理的。我们是想能够让她的父母,就是她最亲最爱她的人能够知道以后,在她手术中,特别手术后给她健康地恢复起到很好的帮助作用。我们采取的办法就是,尽量让她接受告诉她父母以后再做手术。
解说:两个星期后,援助中心工作人员找到了小爱的父母。
曾庆亮:当时她家长的反应完全就是那种晴天霹雳,不知所措。她那个母亲就非常急躁,让她去死,就那种口气。她父亲就那种两眼恨恨的,谁干的?那是谁?就想把那个对方,把那个男同学揪出来。我给他做了一个小时的思想工作,但是还做不通。通知了重庆大学心理教育中心主任王皓老师,就给他讲,这个小孩不光是小孩的责任,也有你家长的责任,也有我们教育的责任,也有我们全社会的责任。不能把这个事情出现这样一个结果就全部的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给小孩身上,她能够承受得住吗?
解说:在劝解小爱父母的过程中,援助中心的志愿者王皓起到了重要作用。因为非典的原因,我们此行没能见到她。感谢小爱的父母,痛苦之后,他们同意了小爱的手术,并给予了周全的照顾。不过,他们也拒绝了我们的采访。伤心的家长不愿重复他们的伤痛。
记者:痛不痛?
小爱:痛。当时求医生给我打麻药,还有求妈妈把我从窗台上扔下去。
周幸:当时她母亲就坐在那个手术室的外边在等待她,她母亲的头是深深地垂在了她的两腿中间,非常难过。我想她的心理压力肯定是很大的,亲戚朋友怎么看?单位同事知道她女儿这样他(们)怎么看她?而且她还要想到就是,她女儿今后长大以后她要恋爱、要结婚,她仍然要顶着她的社会、朋友等等各方面的压力。
解说:援助中心的工作人员中女性占到了60%以上,这些直接面对怀孕少女和少女家属的女性,更能体会到少女们性知识的匮乏和防护能力的缺失。
庞洪莲(重庆市计划生育科研所附属医院医生):我心里还是很心疼她们的,看到也很难受。这么小就怀孕了,因为她们可能在怀孕之前不知道怎么避孕,于是我们都把一切避孕的那些东西都要交代给她。我们这里还要提供免费的避孕用具、措施,那些都有。
李红(重庆市计划生育科研所附属医院医生):我觉得医务工作者,实际上我们现在做的是补救工作,不是第一步的工作。第一步应该是给她们提供教育,减少她们发生这种情况,意外妊娠这种情况。要把性就是说并不神秘,这是人的正常生理现象,这是第一;第二个就是说既然是正常生理现象,就不能遮遮掩掩的;第三个就是说,即使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是人他不同的阶段,他有不同的任务。我觉得首先应该是社会、家庭,应该给他们做这方面的教育。我们医生实际上面对这个还是一个比较无奈的这种尴尬境地,实际上我们就是在给他们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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