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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父亲 (6月23日)

央视国际 2003年07月25日 16:11

  主持人:李潘

  嘉 宾:檀文英--外科医生

  嘉 宾:檀坤--檀文英的女儿

  节目概要:当外科医生的父亲用自己的双手为女儿创造了生命奇迹

  

她出生时就患有“脆骨病”

  李潘:大家好,这里《半边天》。六月十五号是父亲节,而今年的父亲节是在非典的特殊时期度过的。从今天开始我们将为您播出一个系列节目“父亲的心”。让我们去认识几位平凡的父亲,去感受一份份来自父亲的挚爱深情。我们通常喜欢用钢筋铁骨来形容一个人坚强不屈、意志不可动摇,那今天我们请来了两位嘉宾,他们是一对父女,他们是这样的一种情况:她的父亲以他的坚强意志使自己的女儿拥有了一身常人无法想像的钢筋铁骨。我们来认识一下他们:这位是檀坤,她是女儿,还有我们的父亲--檀文英,也欢迎您!

  解说:1963年,27岁的檀文英被分配到山西曲沃县人民医院工作。当时医院的科室还没有细化,所以全院高难度的外科手术,甚至一些妇产科的疑难手术都由医术最好的檀文英主刀,连他自己的三个孩子也是由他亲手接生下来的。但是最令檀文英难忘的是,1971年8月26日的那个凌晨,刚刚为一名急诊病人做完手术的檀大夫就得知,妻子刘淑敏的第二胎早产,而且又是难产。

  檀文英:(我)到下了手术以后,一看(檀坤的)一个脚丫露到外边,她整个下不来,我就得戴上手套以后把她给她摆正,再给她拉出来。

  李潘:当时把檀坤拉出来的时候,您看到这个孩子有没有什么异样?

  檀文英:她一生下来就把我吓傻了,她那四肢都是曲曲的,都是弧形弯曲。说更严重一点,就是曲里拐弯的,两个大腿往上翘着。所以说一看是一个畸形胎儿。

  李潘:你当时意识到她是得了什么病吗?

  檀文英:当时只知道是不正常,到第二天照着X光机,在床边进行拍片,拍X光片,一查书,跟教科书上一对刚好能对上,就是叫“脆骨病”。

  檀坤:到现在了,我妈老跟我讲当时的情况,当时我父亲发现我这种病,翻书嘛,发现我这种病以后跟我妈说了,我妈就抱着我哭了一天在床上。当时特别逗,我妈到现在还跟我说,说当时他们不是县医院吗,好多好多人都说这孩子活不了了,把这孩子扔了吧!然后就说省得她受罪了,也不什么的,就把她扔了。我爸我妈就不干,非得养着我。我妈说养个小猫小狗还舍不得扔呢,何况自己的孩子呢,就给我保到现在了。

  李潘:那就是她的骨头全都是脆的吗?她的骨头是骨皮质特别薄、特别脆弱、特别容易断,就是稍微一碰、稍微一摔它就断了,就是人称“玻璃人”。稍微抱着她往下一放就骨折了,往下一放就会骨折了,特别容易骨折。

  檀坤:我记得小时候我跪了一下就折了,而且我坐在那身子往后一侧就折了。

  李潘:那当时您查到这个病是这种情况,您做父亲的当时是心里怎么想的?

  檀坤:作为我这个父亲,她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就得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不管她能活多长时间,我得把她养活大。养活她,活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应该好好对待她。再一个我是个医生,我应该想尽一切办法、采取一切措施给她治疗,治成什么样子算什么样子。

  李潘:那后来您决定用什么方法来帮她?

  檀文英:一种办法就是人工骨折。就是把她那骨折最重的地方给她掰断,掰断以后再用石膏或者是夹板把它固定上,然后让它重新长好。

  李潘:我真的是没法想象,她那个时候还是婴儿,然后要把那个骨头掰断,真是太可怕了我觉得,真是很残忍的。那个手术是您自己做还是您的同事帮她做?

  檀文英:我自己也参与,我们一个比我大几岁的一个外科大夫我们一块弄的。

  李潘:那您下得去手吗?掰自己的孩子的骨头……

  檀文英:我们医生认为这病人,我们也特别同情病人,但是又特别恨这病人的病。她是我的女儿,我更同情她,我更爱她,所以更恨她这病。所以说我就也觉得这为了她好,就这样进行治疗,也狠狠心,也就给她这样做了。

  檀坤:其实我印象最深的就刚才我父亲说的,我父亲和一个大夫就把我那骨头掰折。然后我还纳闷呢,怎么老掰我骨头?长不了几个月就给我掰一次,长不了几个月就掰一次,反正挺疼的。每次做出来,从手术台下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就跟整个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就出汗了。疼得我……

  李潘:特别疼吗?

  檀坤:特别特别疼,这种疼我说不上来,我形容不上来。它跟那种皮肉疼不一样,它就是那骨头就从心里往外疼。

  李潘:你只不过就是说掰断了,然后让它长好,只不过是让它长直而已,那它还是脆的呀,你怎么才能让它……?

  檀文英:立住顶千斤,我们就想下一步的治疗方案叫它既不骨折,也还是长直,所以说我们想想最后打这钢针。就是这,打钢针。往骨髓里边打一个钢针,打一个钢针以后它也就不骨折了,它也就直了。

  李潘:什么样的钢针?这太可怕了!

  檀文英:这是成人的。

  李潘:这是成人的,我就说她那么小的时候,这个骨头还没那么长。

  檀文英:就是这个钢针打到她的那个骨头中间。

  李潘:骨髓里面去,然后用它来支撑整个骨头。

  檀文英:对。

  李潘:这个钢针太吓人了,你自己小时候见过这个钢针吗?

  檀坤:我不敢看,这是我头一次看,我害怕。

  李潘:可是你现在身上都是这个钢针就是这个。

  檀文英:这边还有两个钢针,两个腿都有的。

  李潘:那她是小孩子这个长度不对的,那你……

  檀文英:我们都得把它锯(断),把它磨。根据她的骨头的不是有X光片吗,根据她骨头的长短和粗细,把这个钢针磨到粗细和长短搁到她那骨头里边差不多。一次也不是说准备一个钢针,得准备两个、三个,哪一个合适用哪一个。

  李潘:那都谁来磨呢,这个钢针。

  檀坤:半夜里头,第二天要动手术了,我就听见“咣咣”磨刀的声音。人说快看吧,你爸给你磨钢针呢。我都不敢看,我就知道我爸给我磨呢。声特响、特恐怖,我爸就跟那磨,他要磨出我这个短度。

  李潘:那么磨上了那钢针,磨好了之后,然后手术还是你把这个钢针给她放进去。

  檀文英:对。我们也经过慎重考虑,如果是对人家别人的小孩,不是我的小孩,我也不敢做这手术。因为自己的小孩,其他办法再没有,最后是下决心。那么死马当活马治,我得给她治好。就是辛苦就辛苦,想尽一切办法给她往里边下。

  李潘:你有没有通过一些渠道可能听起别人谈论你的病?

  檀坤:我反正就听我妈也说,说我这种病开始说活不到五岁,后来又说活不到十五岁。后来我自己就数日子,我说我只要活到几岁几岁我就没事了。

  李潘:那个时候最怕什么呢?

  檀坤:最怕就是动手术。

  李潘:为什么怕动手术?

  檀坤:疼啊,然后又上手术台,太恐怖了!你往那一躺,旁边那器械咣叽咣叽一响,然后上面的无影灯,就跟死一样。你知道每次打全麻,每次都要打全麻,打完全麻以后就跟死过去一样一样的。我每次打麻药之前,我说您先别打,您先等会,我得先看见我爸,然后他们就赶紧把我爸叫我前头。我看见我爸了我就放心了,我说您打吧。要不然我不让他们打,特害怕。到现在了我都这么大了,我最害怕白色。就是手术室都是白的,病房里也都白的,我最恐怖的就是白颜色。

  李潘:就是要老爸在就好多了。

  檀坤:对,只要我爸在。等做好之后然后就开始打石膏,一打打五十多天。就在床上平躺着都不能动弹,而且石膏都打得我整个,甭管是什么时候都给我打石膏,然后腿里边都烂了。因为它一打打五十多天,里面我爸说是湿的石膏,都是湿的就拍到腿上了,然后得等它慢慢干。等那腿到时候里边都是大水泡,都烂了,然后给我痒痒得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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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赵文来源:CCT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