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此次安多采访,我们是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上路的。一直以来,收视率的不理想,选题的难找,让组里的每一个人,对未来感到茫然。大桥局在安多有一家制枕基地。承担着青藏线近千公里的制枕任务,这里的自然条件十分艰苦。也正是因为它的艰苦我们在拉萨临时决定,要上到安多完成一期节目。时间限于加上往返不超过三天。因为时间太紧,选题的先天不足和收视率的压力,再加上身体是否能适应,这诸多不确定因素,没有人知道我们此去的结果。用拿破仑的话说:投入战斗,在战斗中见分晓。
从我们来到这里,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我们几乎就像向上紧发条的机器,没有一刻停过。书记警告我们,你们很快就会把自身携带的氧耗尽的,到那时,你们会比现在更难受。我想难受就难受吧,等活干完了,我们再使劲的补回来,事实证明,并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我们三个互相鼓励着,坚持下去,硬扛也要把节目做完再趴下。吃罢午饭 ,我们决定要爬到山上,去拍驻地的全景。问了驻地的人,那座山有多高,没有人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上去过。我们决定试一试。一起同来的李部长,智商明显高出我们许多,很清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得空,就会吸上几口氧,头脑保持得很清醒。我们轻声地叫起刚刚睡下的李部长,说出我们的想法。他肯定地对我说出第一句话,你是周扒皮。接下来告诉我们,那座山我们一定上不去。
可能是我们的执著,感动了驻地的人,决定让我们试一试。我们的车要开到离山脚下最近的地方,便于我们节省体力往上爬。路坑洼得十分难走。张华受凉的脖子,经过一上午的拍摄,更加的疼痛难忍,我想让他好起来,提出要帮他按一按,可能是出于对我的过度信任,他同意了。按完以后,张华成了车里最活跃的一个,他歪着脖子以半蹲的姿势,随着车的摇摆,在大呼小叫。我很内疚。他还安慰我,不能全怪我,因为上午至少有三个人帮他按过了。其中包括热心的李部长。看着我同来的两个兄弟心里有些难过。周勇总是安静认真的做着自己的工作,我很少想起他的感冒,只是看到他吃药的数量在越来越多,才想起问他,他也会很认真地告诉我,他的嗓子好多了,头不疼了等等。我被我们自己感动着。
唯一条通往山脚下的路,被堵住了。我们把车开到了离山最近的地方,爬上铺好的铁轨向远处望,那座山似乎很近了,可是估算一下,如果用在内地走路的速度,至少也要一个钟头才能到山脚下,大家一致意见,放弃。我们在铁轨上架好了机器,拍了不理想但也算可以的驻地全景。雨又开始下起来,风硬硬地闯进人的骨头里,坚持拍完几组画面,返回了厂房。有一个了不得的人一直跟在我们身边。
张华要爬到几十米的塔吊上拍摄。在上午采访的师傅中,有一位二十出头的小熊姑娘,她就是这个塔吊的驾驶员。窄小笔直的梯子让人望而却步,周勇有严重的恐高症,我是不敢上,怕上去了下不来,要让张华一手拿机器,一手爬梯子也属于不可能的任务。有一个人,拿过张华手里的机器说,你先上,我在后面跟着你,别怕。说着他俩一前一后开始往塔吊上爬。雨一直在下,稍一不留神脚下就会打滑,就别说上去,看着都让人害怕。我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我开始后悔。提心吊胆间他们已经接近了顶端,机器很快地到了张华的手里,他们安全的登上了塔吊。我的心还没放下来,由于驾驶室空间狭小,张华只能站在驾驶室外延的一个台子上拍摄,身后的围挡十分的单薄,脚下一不留神后果不堪设想。还是那个人,靠在了围挡上,用双手保护着张华。我不敢再往上看,盼着他们赶快拍完,平安地返回地面。书记在一旁安慰我,没事的,有他在上面保护着不会有事。这时我才想起问这位高人是谁。书记说,是他们的办公室主任当时我对他的佩服之情溢于言表。书记又轻描淡写地说,这不算什么,我们在这呆久了,做这些都不算什么了。我有些生气。这个人就是很了不得!下来后我们和他聊了才知道,他原来是一所学校的体育老师,是自己报名要求参加青藏线建设的,为的是能开开眼界,丰富自己的阅历,另外能挣点钱回去。这似乎和来这大多数人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在跟着我们跑前跑后,只是觉得他很辛苦,连他是做什么的都不清楚,我觉得自己很差劲。
这里一年无四季,一天有四季。这让我们对这里的天气充满了太多的期待。我们想拍到在七月里下雪的画面。不知老天是对我们的眷顾还是捉弄,天一直在下雨,向来预测天气很准的书记,后来也只好无奈的笑笑说,这天变化太快,他也说不准了。这并没有让我对他的博学有过怀疑,他是个很风趣的人,每一次和他的闲聊,都让我们受益匪浅。书记原来是一所医院的院长,由于工作需要不再从医了,但是以往的专业,让他解释起相关的问题,要远比一般人准确明了,也让我们回到拉萨成了“高原病专家”。向张华的脖子为什么会疼,就是因为人到了高原,身体各个器官都会变得比原来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有反应,还不容易好。我来了总是呕吐,也是同样的道理。他对西藏的民俗也很了解,因为他有很多藏民朋友,他吃过风干肉(就是没有加任何佐料被风彻底风干的生牛肉),还有一个女子可以嫁一家五兄弟,天葬,水葬等等,每一次都听得我们目瞪口呆。我是一有空就会更在他后面问个没完,开始他还有耐心和兴趣讲给我听,不知我问的问题太无知,还是他不知道,有时也不太理我,但我还是没放弃的时常跟在他旁边。
书记有个原来的下属,一个老大姐,在驻地医务室当医生,她被安排和我临时住一个房间,主要怕我到高原不适应,夜里生病好治疗,她的体贴让我很感动,刚来的时候很不适应吸着氧睡觉,她总是时不时地起来看看我的氧气掉下来没有,给我盖盖被子,很像我的家人。白天我们忙着拍摄,晚上回到房间都在12点后,所以很少聊到她自己。只是听书记说过,她是这里仅有的几个女同志中最年长的一位,刚来安多的时候,反应非常大,连着打了半个多月的点滴才稍好点,曾经想离开被书记给骂了一顿留下来了。我们按照原定的计划要返回拉萨了,回程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和工人师傅们约好,要拍一下他们工作以外的生活,去安多县城蹦迪!周勇一个人去的,我和张华在家里补拍一些东西,没过多久周勇回来了,还是一付认真的表情告诉我,他快被迪厅的味道熏死了,人多房间小,很多藏民兄弟在和驻地的师傅们在昏暗的灯光下尽情的舞蹈,最让周勇担心的是画面太暗,几乎属于盲拍。想来也够难为他的了。到了夜里十一点多,大姐回来了,抱歉的跟我说,玩得忘了时间了。我才知道她也去蹦迪了。而且还给我跳了一段新学的藏族舞。望着她脸上特有的高原红,我第一次看到了他们坚守下来的理由,坚毅乐观的态度。
明天我们就要回到拉萨了。
编导:夏丽颖
责编: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