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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入无人区(下)(探索·发现2005-50)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15日 17:50)


沙漠公路

  从莱利勒克出发继续西行,就进入了位于沙漠和昆仑山之间的戈壁荒滩。摄制组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前往昆仑山北麓,莫勒切河畔的奥依拉克乡,考察那里的古人类岩画。

  奥依拉克乡与且末县的直线距离180公里,由于很多路段要在山间谷地绕行,所以实际路途约有500公里。这是一次艰苦的跋涉,除了县城外很短的一段柏油马路外,多数路段以乱石堆积的隔壁滩和崎岖的山路为主,裸露的地面不断扬起灰尘,摄制组一路紧闭车窗,在无休止的颠簸中赶往目的地。

  进入昆仑山后不久,摄制组在山坳里发现了一个很小的自然村,居住在这里的人很特别,他们都是来自四面八方,以家庭为单位的淘金者。昆仑山自古出产黄金,作为一个行业,昆仑山淘金有着悠久的历史。

  小村庄周围的山上,有一个解放前就已经投入规模开采,如今已被废弃的老矿坑,居住在这里的淘金客正在对它进行最后的清理挖掘,它对大规模开采已经失去了价值,但对于这些散户来说,仍然有利可图。

  由于奥依拉克乡发现的岩画多分布于莫勒切河两岸,因此它们被统称为莫勒切岩画。1985年4月,新疆博物馆考古调查组对这批岩刻群进行了首次考古调查,他们在河岸两侧的黑色山峰上发现了上千幅古代岩刻,专家们确定,这些岩画至少已有8000年以上的历史。尽管历经数千年的日晒雨淋和风沙侵蚀,大部分画面仍栩栩如生。莫勒切岩画分布零散,但范围很广,在河口两岸6公里以内都能找到,摄制组选择了一处岩画相对集中的山坡,开始了对远古艺术的探索。


铁门关

  牧羊人白克利是寻找岩画不可缺少的向导。当大家还在对陡峭的山岩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已经身手敏捷地开始了攀登。白克利今年已有50多岁,家里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和生活在这里的很多牧民一样,除了放羊,白克利有时也会到莫勒切河中淘金来贴补家用,由于长期在这一地区活动,他对莫勒切岩画的大致分布状况比较了解。白克利说,这里的岩画很早以前就已经被发现了,他的父亲和爷爷都知道这一情况,当时,人们把这些雕刻在绝壁巨石上的作品称为“神仙画”,他们认为,能够在海拔3000米的荒山上留下如此众多绘画作品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白克利告诉摄制组,自从1985年的考古调查后,由于路途遥远,位置偏僻,专业的考古队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但这里每年夏天都会见到一个外地来的白胡子老头,他每次来这里都会孤身一人对山上的岩画研究很长时间。虽然白克利的故事以及故事中的人都无从考证,但摄制组还是深深地感受到了交通不便对考古研究造成的障碍。

  很快,白克利就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找到了一幅岩画。

  在巨石顶部,一只山羊的图案出现在眼前。它的画面部分在岩石表面形成了局部凹陷,看得出来,雕刻者采用的是在中国北方岩画中比较常见的敲凿法,它首先用坚硬器物在岩石上敲击出许多点窝,然后再把这些点连成面。

  接下来的发现更加令人吃惊,一双雕刻对称的手掌赫然出现在岩石上。

  按照远古习俗,手的图形代表诚意和承诺,它的出现,一下子就拉近了今人和古人的距离。

  手形图的旁边是一只躬背低角的牦牛,粗犷的线条中积蓄着一股气势。


塔河

  更多的动物图形出现在附近的一些岩石上。这些原始的雕刻,非常善于抓住物象的基本形状,所有动物的结构都简化到了不能再简化的程度。这些动物没有细节描写,普遍不进行五官刻画,但是这些粗制的图形,却能够直白地描绘出生活的真实性,显示出活跃的生命力,具有返璞归真的灵性。这种原始形态的艺术把对于生活的敏锐观察,和粗犷的表现手法浑然一体地进行结合,在视觉上使过惯了都市生活,接受了复杂现代艺术的人感到一种精神上的放松。在这些粗线条岩画中,古人单纯质朴的性格得到了充分展现。

  在新疆不同地区的岩画中,动物始终都是被刻画的主角,但是在所有这些动物中却有一种是莫勒切岩画所独有的,这种动物就是鹰。莫勒切岩画中的鹰数量并不多,但是在细节刻画上却比其它动物要复杂,它首尾具全,双翅和尾翼的羽毛清晰可见,除此以外,这些鹰的身体中央居然还刻出了十字形的骨架。不过,对于鹰身体中的十字,有些专家提出了另一种分析,他们认为这并不是刻画者有意添加的鹰骨,而是在打草稿时留下的结构框架。

  亲眼见到了造型各异的莫勒切岩画后,摄制组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作为岩画作品的集中地区,这附近会不会留下他们的居住场所呢?

  白克利放牧的山羊在更高的岩石上好奇地观察着摄制组的一举一动。由于语言不通,白克利做了个简单的手势,要大家跟着他继续向上攀爬。半山腰的岩画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为什么还要往上走呢?大家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希望此行不是去找他的羊群。

  当到达白克利的目的地的时候,大家全都吃了一惊,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眼前。

  在黑暗的山洞中进行了一番搜寻后,大家的惊奇并没有转化成惊喜。尽管大家一致认为这座空间不小的天然洞窟极有可能是古人类的居住地,但是却并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线索。


天山脚下

  黄昏降临莫勒切河谷,寻找更多岩画的工作被迫中止,明天,摄制组将前往更远的一处山峰进行搜索。

  新的搜索点儿是一个连当地人也很少涉足的地区,因为它远离人群,在莫勒切河的西岸。为了到达那里,摄制组的首要任务就是过河。惟一的一头骡子驮运了摄制组的机器设备,而人,只能脱去鞋袜,涉水而行,在水流湍急,冰冷刺骨的莫勒切河,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

  2003年夏天,乡里的一位干部在赤脚过河的时候不慎跌入激流,溺水身亡,原因是水温过低导致的腿部肌肉抽搐,使人无法正常站立。为了顺利过关,摄制组清晨出发,赶在大股水流形成之前通过了这片河滩。

  今天的岩画群就在河对岸的山峰上,这里的山势依然非常陡峭,山坡上布满了碎石,由于地点比较偏远,摄制组重新聘请了三位相对了解这一地区的牧羊人作向导。

  长期在山中放羊的牧羊人多数都是爬山的高手,他们可以不假思索地在岩石间跳来跳去,很快,一位年轻的牧羊人就找到了一幅岩画。

  不远处,另一位年长一些的牧羊人也有所发现,他找到的是一只羝角被夸大了的大头盘羊。


昆仑玉雕观音

  与昨天的地点相比,这里的岩画不仅数量更多,而且内容有所增加。除了野牛、牦牛、山羊外,还增加了盘羊、蛇、鹿、骆驼、豹子和野驴等动物,直到今天,岩画中的多数动物仍然可以在昆仑山见到。这片地区的岩画在技巧和风格上与昨天的基本相同,仍然是线条单一,构思原始,画面逼真而生动。

  为了突出画面中动物的表现力,岩画的作者有意对一些动物的局部特征进行了艺术上的夸大。这只草原鹿的鹿角被精心刻画成了树枝,原始艺术家跳跃式的思维和不落俗套的创造力让人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

  羊的犄角几乎比身体还要长,这种与真实性相悖的艺术加工使画面中的动物平添了几分野性和气势。

  骆驼的驼峰也成为被夸大的对象,从这些动物画所体现出来的巨大创造力来看,这些作品决非一时的即兴之作,它应该属于远古时期具有世袭画师身份的艺术家们的传世珍品。

  与昨天相比,这里的岩画还有另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狩猎场面开始频频出现在画面中。从这些画面中可以看到,弓箭已经发明,马匹也已经被驯化,这表明当时的古人已经逐渐掌握了更加灵活的手段去获取猎物,他们的生存能力已经被大大地提高了。

  连续两天的奔波考察,摄制组由衷感到制作岩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的难度可能比人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因为这一地区适合雕刻岩画的黑砂岩多数都分布在悬崖峭壁之上。在摄制组考察地点的对面就有一座连牧羊人也望而生畏的陡峭山峰,那里会不会有岩画呢?

  经过多次劝说,向导才在犹豫中带领一名队员登上了这座山峰,在悬崖边的黑砂岩上果然发现了大量岩画,风格与其它地区一致,令人遗憾的是,由于摄像机无法到达,没能收录下这些画面。在这个常人难以立足的绝壁上,是什么力量促使远古人类冒着危险来此作画的呢?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某种虔诚的原始信仰。


莱利勒克古城

  在连续两天的考察中,摄制组总结出一个规律,莫勒切的岩画几乎全部面朝太阳升起的东方,这种高度的一致性使人感到岩画的创作者似乎与新疆的原始萨满教有着某种必然联系。

  原始萨满教在新疆分布很广,他们崇拜以太阳和高山为代表的自然万物,在莫勒切岩画作品中,这种信仰的痕迹同样找得到。这是一处刻在岩石上的三角图形,传统上认为,三角形的集合体代表着高山。在新疆的很多少数民族中至今流传着“山为父,水为母”的说法,这些都属于原始萨满崇拜留下的印记。

  如果莫勒切岩画确实在很大程度上与原始萨满崇拜有关的话,那么在岩画周围找不到人类的住所就很容易理解了,因为这里本身就不是古人的居住区,它只是一个令人敬畏的用来祈求神明赐福的宗教场所。这种解释和国内多数专家认可的岩画起源巫术说达成了一致。

  除了人和动物,莫勒切岩画中还有很多形状特别的符号,它们的出现标志着古人类在数字和文字上的原始萌芽,随着这些符号的发展和成熟,人类开始拥有更多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古老的岩画艺术也就逐渐地走向了消亡。与人类几千年的有文字历史相比,延续了数万年的岩画艺术在一个更加漫长的时期里记录着先民们的喜怒哀乐和丰富的情感历程,它的价值无比珍贵。

  海拔4000米的吐拉牧场是且末县海拔最高的一座高原牧场,摄制组到达吐拉牧场场部的时候,正赶上几位维族老乡在院子里打馕,录音机里播放着节奏明快的民族音乐,高原的阳光温暖地照耀这每一个角落,空气中飘荡着油馕的香味儿。从乌鲁木齐申请了注册商标的阿布拉油馕,到且末县大如车轮人称“三合板”的烤馕,在新疆的这一路,摄制组见识了不少打馕场面,但在吐拉牧场的这一次却给人一种特殊的感受,因为这个平静的场区不久前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自然灾害。

  每年进入5、6月后,逐渐回升的气温就会使高原冻土层的表层开始融化,冬天时坚硬的地基开始变软,使房屋变得不再稳固,由于2004年春天的气温回升得过快,人们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大批房屋就发生了倒塌,


莱利勒克古城陶片

  拥有100多名学生的图拉牧场小学受灾最严重,灾情发生后,政府迅速进行了救援,送来了粮食和帐篷,幸运的是,在这次灾情中没有人员伤亡,但学生们每天上课的教室却全部变成了废墟。

  为了使上课不受影响,场部在操场上建起了一所由10几顶帐篷组成的帐篷小学。虽然条件暂时简陋了一些,但是学校的各项制度仍然严格按照以前的方法进行,学生们的学习热情也非常高昂。

  由于人数少,每位教师都肩负着繁重的工作,有些教师一个人要兼任几个年级的课程,同时还要在生活上照顾这些远离父母的孩子,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位老师都是班主任。老师们大多数来自县城,他们都经受过专业培训,虽然按照规定每隔两年就进行一次人员调换,但是由于师资有限,在这个偏远的牧场小学,很多人一待就是好几年,一些人的家庭也因此受到了影响。图拉牧场小学共有学生149人,他们分别来自不同的牧业点,场部每年都为学生们承担一部分学杂费,余下的只需在每年的收购季节,多向牧场上缴几只羊就可以了。每逢新学期开始前,场部的干部都要到这些牧业点劝说适龄儿童入学,并用汽车把应该返校的孩子接走。由于路途遥远,学生们在学校一住就是一个学期,每年寒暑假的时候再由父母接回家。在聊天中,老师们自豪地告诉摄制组,在学校毕业的学生中,已经有人考取了新疆大学。

  图拉牧场小学开设了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所有课程,但是学生们年龄和人数的参差不齐给分配班级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当一个年级的学生人数比较多,而老师又不够的时候,就会出现学生挤在帐篷外面听课的情景。

  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过之后,操场上变得热闹起来,学校的足球场、篮球场和排球场里,到处都是锻炼身体的学生,学校的文体用品都由场部统一购买,作为一家经营性牧场,场部每年都会从利润中抽出一部分进行学校建设。在学校倒塌后不久,牧场就已经购买了大量铝合金板材,在距离这里10几公里的地方着手营建新校舍,在秋天到来前,老师和学生们就会在新学校开始新的生活。

  值日生趁休息时间出来打水,这里的孩子由于长期过着远离父母的集体生活,每个人的自理能力都很强,艰苦的环境帮助他们学到了书本中没有的知识,使他们逐步培养起坚毅的品格。


莱利勒克古河道

  来自首都北京的摄制组让大山里的孩子们感到新奇和激动,临别之际,他们决定为远方的客人表演一个节目---唱国歌。歌声响起,探索发现的新疆之旅也到此告一段落,希望这60天里的每一段经历都会像这歌声一样成为人们心中恒久珍藏的记忆。

  (CCTV《探索·发现》供稿,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责编:红立  来源:CC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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