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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人谜踪》第三集(探索·发现2005-95) 

央视国际 (2005年05月18日 15:38)


针灸铜人图

  专家们发现宋天圣针灸铜人最后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是在明代,明永乐十九年,明成祖迁都北京,由于明代的太医院还没有建造,这时的针灸铜人被放置在元代留下的一座旧医舍当中。

  明正统八年,新太医院建成,太医院建成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仿造宋天圣针灸铜人的样子重新铸造一座新的针灸铜人,至于铸造的原因是由于宋天圣针灸铜人经历400多年的风风雨雨身上的穴位已经昏暗难辨。

  第二年,仿宋针灸铜人铸造成功,由于这座针灸铜人是明正统年间铸造的,所以后人又将它称为明正统铜人。

  然而就在明正统铜人铸成后宋天圣针灸铜人却突然间没有了踪迹,那么它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有的专家认为宋天圣针灸铜人在明末战乱中可能被毁于战火。


齐东野语

  也有的专家推断古代的人们并没有文物保护意识,因而在完成了复制品后宋天圣针灸铜人很有可能被扔进了熔铜炉铸造了新的铜制品。

  如果宋天圣针灸铜人真的被熔练成铜,或者被毁于战火,那么明正统铜人就成为寻找宋天圣针灸铜人踪迹的关键所在。

  史书记载明正统铜人是仿前重作,铸成后与原物不差毫厘,甚至还仿刻了铜人图经石碑,由此可以推断明正统铜人不论在外形还是在腧穴定位上很大程度的反映了宋天圣针灸铜人的原貌。如果找到了明正统铜人就能知道宋天圣铜人的整体特征,甚至可以说就找到宋天圣针灸铜人,那么明正统铜人又在哪里呢?

  清光绪年间的太医院志记载了明正统铜人的最终去处,明正统铜人铸成后被珍藏在明代的太医院中,到了清代明正统铜人被清朝的医官们尊称为“铜神”。

  明正统铜人就这样在明清两代的太医院中平静的渡过了450多年。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清太医院也遭到了洗劫,明正统铜人也就是在这时却不翼而飞,专家们从有关清代的史书中发现,清太医院是当时是俄国军队的使馆区,他们推断明正统铜人很可能被俄国军队作为战利品运回了俄罗斯。

  1958年,一位名叫孙震寰的医师,在随中国医学代表团访问前苏联时,曾在列宁格勒也就是今天的圣彼德堡见到一座中国古代的铜人。


铸造铜人想象图

  结果几十年前孙医师的口述被作为发现明正统铜人的重要证据,人们普遍认为光绪铜人就是仿造明正统铜人铸造的。这种观点甚至被收录了中国针灸培训教材,在学术界产生了很大影响。不过一位研究学者对此产生了疑问,他就中国中医针灸研究所研究员黄龙祥。

  1993年黄龙祥作为针灸陈列室的一位讲解员与陈列室里的里光绪铜人相处了四年多的时间,这期间他发现光绪铜人在腧穴定位上与宋代的石刻铜人图经有着明显的不同。

  黄龙祥断定几十年前孙医师在列宁格勒看到的并不是光绪铜人,很可能是被俄国军队抢走的明正统铜人。

  然而就在黄龙祥将寻找明正统铜人的工作作为自己研究工作的重点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使黄龙祥的寻找工作跌入了低谷。一次黄龙祥在翻阅一本前苏联的医学杂志时意外的发现书中有一篇介绍针灸铜人的文章,文章中说俄罗斯圣彼德堡博物馆中收藏有一座明代铜人,文章的配图却是光绪铜人的照片。这张照片让黄龙祥大为惊讶,这也就是说当年孙医师看到的的确是光绪铜人。难道是自己的考证有误,光绪铜人真的是仿明正统铜人铸造的吗?黄龙祥陷入了疑惑之中。

  此时的黄龙祥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断,以至很长时间都无法展开工作。但是冷静下来后黄龙祥觉得如果要确认明正统铜人就必须重新考察宋天圣针灸铜人的基本特征。

  在明正统年间的铜人图经中有三幅不同姿势的铜人图,而南宋王执中的《针灸之身经》一书中也有直立的铜人图像,这些铜人图经考证都直接或间接参照了宋天圣针灸铜人的图像,黄龙祥发现的这些铜人图中有共同的特点。


光绪铜人

  如果圣·彼得堡博物馆里的针灸铜人符合这些特征,那么是明正统铜人的可能性最大。2003年初黄龙祥等三人前往俄罗斯圣·彼得堡进行实地考证。

  艾尔米塔什博物馆位于圣·彼得堡冬宫广场附近,博物馆收藏了世界各地的艺术珍品近300多万件,针灸铜人就放置在中国展厅,当黄龙祥等三人以游客的身份走进中国展厅时,远远的就看见一座铜人竖立在大厅的中央。此时,黄龙祥的心情以难以言表,以至于不敢接近这座铜人,它会是自己寻找了十几年明正统铜人吗?

  黄龙祥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这座铜人,他发现这座铜人的外部特征与其他的针灸铜人有所不同。

  在征得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的同意后,黄龙祥以及他的两位助手,开始对这座针灸铜人进行细致的考证,铜人成站立姿势,两手平伸,身高一米七五点五厘米,这与北京市文物研究所的吴元贞考察的宋铜人,一米七五的身高相近。

  铜人的服饰与宋天圣针灸铜人的基本特征相符,黄龙祥发现眼前这座铜人的服饰与山西晋祠一座宋代铁人雕塑的服饰有非常相似,晋祠的这座铁人铸造于北宋诏圣四年,即公元1097年,它的铸造时间只比宋天圣针灸铜人晚了近70年,从它腰间的服饰可以看出北宋初期男子服装的特点。

  据清代的《太医院针灸铜人像沿革考略》记载,明末战乱中太医院内的针灸铜人被损伤了头部,直到清顺治年间才被修复,而圣·彼得堡这座针灸铜人的颈部有一条清晰的修补痕迹,这与史书中记载的完全吻合。黄龙祥经过对这些特征的初步考证,深深的感觉到明正统铜人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


宋针灸铜人拓片

  为了寻找能够证明明正统铜人更多的证据,黄龙祥和他的助手开始寻找铜人身上最重要的部分穴名,但是铜人身上的穴名以大都模糊不清,已经难以辨认,这给考证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然而两位助手却在拍摄照片时有了意外的发现。

  他们在头部发现了几个清晰的穴名,随后他们又在铜人身上比较隐秘的部位陆续发现几十个非常清楚的穴名,那么是什么原因使大多数的穴名模糊不清了呢?

  黄龙祥:“这个铜人说明它是在平时放在太医院里面就是裸体放的,外面没有穿衣服,那么一方面时间长了以后,比如说有灰尘了,那种太医,他要会做清洁工的,而且不但是用布擦拭,甚至还用水去洗,那么平时对铜东西,从中国来说还有风俗,用手去抚摸,那么这两种因素的结果就使得这个铜人上的穴名随着学岁月的流逝,它越来越模糊。”

  黄龙祥和他的助手经过几天的初步艰难考证,认定现藏于圣·彼得堡博物馆的这具针灸铜人就是明正统仿宋铜人。在回国之前黄龙祥特意派了一名翻译找到了刊登光绪铜人照片的俄罗斯某杂志社,询问光绪铜人照片的来历。

  这座明正统铜人于宋天圣针灸铜人如此相似,那么有没有可能它就是宋天圣针灸铜人呢?黄龙祥教授在考证当中通过红外线照相技术,清晰的发现了明正统铜人身上一个与众不同的穴名“通天”。

  据史书记载,宋针灸铜人铸成于北宋天圣五年,当时刘太后辅佐宋仁宗执政,刘太后父亲的名字中有一个“通”字,为了避讳其父亲的名字,宋仁宗颁布了一条政令,铸成后的铜人身上通天的穴位改为了缺笔的“通”字。


明正统铜人

  不仅如此,与针灸铜人同时教课的铜人图经,穴名的“通”字也都缺少一笔。但是发现的明正统铜人并不避讳宋朝的这个规定,在铸造明正统铜人的过程中,他们把缺笔的“通”字,都改回了正确的用法,专家们由此推断这座针灸铜人只能铸造于明正统年间,并不是天圣针灸铜人。在确认了明正统针灸铜人后,中国中医针灸研究院决定通过外交途径准备向俄罗斯方面索要回明正统铜人,但遭到了俄方婉言拒绝,专家们决定依据现有的资料,重新铸造一座明正统铜人。

  重铸明正统铜人的工作交给了黄龙祥所领导的课题小组。外形与原物相像是仿制过程中一个重要的衡量指标,1956年中国中医针灸研究院曾将光绪铜人进行了成功复制,但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复制,因为光绪针灸铜人的原物就在制作现场放了长达一年之久。

  而这次仿制黄龙祥与他的工作人员手中只有图片和视频资料,他们能完成这样一项艰巨的复制工作吗?

  黄龙祥和他课题组在结束铸造的任务后,首先根据现有的明正统铜人的图片资料在石膏模型上制成明正统铜人的蜡用模具,然后注蜡成型,最后用“失蜡法”的工艺分段铸成铜人肢体的散件,在宋代早期的铜铸工艺中,也普遍采用“失蜡法”铸造铜器。

  针灸铜人在铸造完成后,开始用错金的手法来刻凿铜人身上的穴名,明正统铜人身上一共有354个穴位,而这些穴位用针灸铜人在针灸教学的实用性上有密切的联系。南宋时期的周密在《齐东野语》中记载了针灸铜人奇妙的功用,,他在《齐东野语》写到:“用此试医者,外涂黄蜡,中实以汞,按穴试针,中穴则针入汞出。黄龙祥在对“针入汞出”这段描述产生了疑问,他认为这种技术在当时是不可能实现的。

  黄龙祥:“首先你必须说你前后两块也好,这个密封的技术是不是能达到所有的水银都不能外泄,第二就是你那个铜人你那个壁有多厚,它能承受多大的压力,你注满汞后,特别是下肢端那些的压强那么大,压力那么大,你一层薄薄的蜡能不能封得住,第三点如果说,你那个铜人是中空的,里面充满了水银,你那个内脏放在有里面什么意义。”


  “针入汞出”这一奇特的现象难道仅仅是古代医学者一个神奇的设想,黄教授经过实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认为明正统铜人可以做到针入汞出。

  “针入汞出”这个困扰多年的未解之谜,在明正统铜人身上最终找到了答案。半年之后,明正统铜人终于复制成功。

  明正统铜人的发现和复制在学术界引起了轰动,不仅使人们知道1000年前宋代医学家对国家经穴《针灸图经》文本的理解,也使现代的针灸学者了解了宋代在腧穴定位方面的真实情况。

  然而专家们在研究明正统铜人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宋天圣石刻铜人图经中刻有人体的脏腑形象,而发现的明正统铜人体内并没有腑脏器官。史书记载,明正统铜人在复制后于宋天圣铜人不差毫厘,为什么明正统铜人没有完全依照宋天圣针灸铜人来铸造呢?


复制明正统铜人

  我们是否可以做出这样的推断王惟一当时铸造了两座不同功用的天圣铜人,第一座天圣铜人铸有人体腑脏器官,被安置在医官院供学医者实习之用,第二座没有腑脏的铜人放置在大国寺供人们观赏。而明正统年间复制的正是第二座针灸铜人。按照这样的推断,第一座天圣针灸铜人的医用价值要远远高于第二座铜人,但是第一座天圣针灸铜人到底在哪里呢,这对史学家来说仍旧是一个未解之谜。

  (CCTV《探索·发现》供稿,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责编:红立  来源:CC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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