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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共产党员的最后一天——追记南宁市茅桥检察院检察员韦明珊 |
他大概不会知道,这是他最后一天上班。他的《检察日志》记录着:2001年1月15日,星期一,雨……
早晨:冒着风雨去上班
今年1月15日早晨,广西南宁市茅桥检察院检察员、共产党员韦明珊像往常一样骑着摩托车去上班。路上的人很多。快过年了,人人都喜气洋洋。从公路到看守所的路有一段由于年久失修,路面凹凸不平,骑在摩托车上总是很颠簸。每颠一下,他的上腹部就撕心裂肺般疼。虽然是寒冬腊月,他的额头上还是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他很想下车歇一歇,找个地方靠一靠。可是,他不想迟到。他上班从来没有迟到过。这一年多来,病魔越来越疯狂地折磨着他。医生不同意他继续上班,要求他住院治疗。医生说,颠簸和震动很危险,容易使肝部的肿瘤破裂。他也曾经住过医院,但肝部的肿瘤并没有变小。他问医生:“我还有多少希望?”医生的话既真实又有点含糊:“你的情况比较严重。”过了两天,他就出院了,因为他想:与其在医院里浪费国家的钱,不如回去做点工作。
医生曾对他妻子预言过:“他最多还能活六个月。”然而到今天,已经过了一年零八个月,他依然还活着,依然还工作着。这一年零八个月,他做了多少事情啊:检察收押人犯540人,检察交付执行470人,催办超期羁押案件86件,找被监管改造人员谈话教育146人次,办理申诉案件3起,还用业余时间完成了2篇调研论文,读完了中央党校函授学院法律专业本科,拿到了毕业文凭。他庆幸没“听”医生的话。
上午7时40分,到达看守所。他每天都是提前20分钟到岗。
上午:一名刚正不阿的检察员
一上班,他就开始整理打印申办主办检察官的资料。
他出生在广西马山县一个贫困的壮族山区。高中毕业后当了兵,提了干,1995年转业到南宁市茅桥检察院从事监所检察工作。
隔行如隔山。他知道在法律上自己是个门外汉,当务之急就是学习业务知识。40多岁的他拿着一本《监所检察工作手册》,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看,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不放过。一个星期下来,眼睛都布满了血丝。他买回《刑法》、《民法》、《监狱法》等一大堆法律书籍,一有时间就拿来“啃”。他参加过两次检察官资格考试,每次都因差几分没有及格。但他没有灰心,又读中央党校函授学院本科政法专业。那时候,他还在南宁市西乡塘的戒毒所上班,每个周末才能回一次家。为了保证按期完成学业,就在病重住院期间,他的床头仍然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教材。他终于成功地完成了学业,拿到了法律本科毕业文凭。他对下一次的检察官考试充满了信心。
在驻看守所检察室,他负责内勤,主要是催办、解决案件超期羁押等问题。这是一项很“得罪人”的工作。一次,在催办一起刑事拘留超期羁押案件时,他按程序向办案人员提出了口头纠正,办案人员笑着说:“有本事你就把人放了。”他听了虽然很生气,但仍然耐心地对办案人员说:“法无戏言,你办案超期羁押是违法的。我有责任向你指出,如果你再不纠正,我就要发书面通知了。”办案人员自知理亏,赶紧道歉,表示一定要抓紧办理。
下午:一位细心的“观察员”
下午,他决定走访监舍。
每次入监检察,总会遇到喊冤的,今天也不例外。在押人员黄某诉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蓝某也诉说自己不构成挪用扶贫资金罪。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冤枉,还是拒不认罪。他决定把两人喊冤的情况记录下来,并且向看守所领导反映一下,让办案单位再进行调查核实。
他深知要做到公正执法,不枉不纵,在日常工作中要特别注意执法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疏漏。记得去年8月的一天,一名叫朱光强的在押人员喊冤,要求申诉。经询问得知,此人在南宁市望州路开了一间油泵公司。前几天突然有几名公安人员到其公司搜查,扣押了其经营的商品和部分现金,还将其关押到看守所。他了解到这些公安人员是外地来的,有可能抓错了人。于是他迅速地向看守所领导作了反映,要求办案单位立即进行调查核实。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原来这些外省公安人员要抓的人名叫朱东旗,并非朱光强。无辜被拘留的朱光强当晚就恢复了自由。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他准备找几名在押人员谈话。越是这个时候,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越是情绪不稳定,越容易出事。
临下班时,腹部的剧痛几乎让他撑不住了。同事惊讶地问:“老韦,你今天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他喘了口气,平淡地说:“没啥大不了!”
深夜:他留下遗嘱不要给组织添麻烦
晚上,他实在忍受不住了,对妻子说:“我很疼痛,真想喊几声;你不要难过,我不会有什么的。”妻子含着泪点点头:“你想喊就喊吧。”但他最终还是把痛苦的呻吟憋在嗓子里,没有喊出声来。妻子看他实在坚持不住,要叫救护车。他摆摆手,示意不要叫。他怕叫救护车会因此惊动检察长,惊动同事。
他说,自从自己得病后,已经给领导和同志们增加了许多的麻烦和负担。不要再增添麻烦了。知道他得病的消息后,检察院的同志们从微薄的工资里捐了3000多元给他治病。他几次推辞,都没有能推掉这份真情实意。检察长为了给他补贴药费,有时候千方百计地凑点钱送到他家里来,怕他不肯收,就说是全院干警都有的奖金。他心里明白,单位门前那段路都没钱修,大家至今还是踩着泥泞上班,哪里有钱发奖金?每次他收下这些钱,心里就要难过很久。所以,他下了决心,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去住医院,决不惊动领导和同事。
凌晨,他在昏迷中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医生发现他的腹腔中已经大出血。
昏迷中,他突然清醒过来,抓住妻子的手说:“不要同志们的捐款,不要组织上的照顾,不要再给单位添麻烦,丧事从简。”他又对上大学的女儿说:“爸爸没有什么东西留给你,只有爸爸上班骑的那辆旧摩托车。”
最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根据韦明珊的表现,给他追记二等功,并号召全区检察干警向他学习。(新华社 曾升辉 林红 牙韩彰 秦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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