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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悔的选择》编导手记之一：采访印象 央视国际 2004年09月27日 15:02 那天，栏目总编导于主任把一篇复印自《西安晚报》的小报道交给我，要我负责做一期有关文章里面主人公李小锋的节目。这篇名为《一个山村男教师的悲欢人生》的文章不长，但看完后我的心情却异常地沉重。里面讲述了一位秦岭深处品学兼优的高中生，为了大山里的孩子不失学，他放弃了前程似锦的考大学的梦想，留在山里当了一名普通的代课教师，月收入只有区区的53元呀。他留了下来，而且一干就是十二年。十二年前，给患胃癌的父亲治病借的一万多元外债，至今仍没有还清；面对家庭的极度贫穷，多病老母亲不得不上山放羊来维持家庭生计，甚至接济他教学；未婚妻也因嫌他挣钱太少而提出退婚……一方面是面对生活与感情的重重压力，另一方面又面对着外出的更好发展机遇，他一直选择了留在山里，兢兢业业，无怨无悔地当着孩子王。要不是因为这篇小小的报道，又有谁会知道，在大山的深处，还有这样一种默默奉献的人生呢？ 3月底的一个周末，我坐车从陕西省蓝田县县城出发，经过了弯弯曲曲的山路，来到了蓝田县九间房乡柿园子村。柿园子村就座落在一条长长的山沟里，上下十余里，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两边是连绵的光秃秃的大山，大山主要由石头组成，土壤很少，极少的灌木植物在石缝里艰苦却顽强地生长着；沟底小溪边只有很少的土地，地里少许麦苗泛着薄薄的绿意。只有这少许的绿意，才让我感觉到了这里的春天也已经来临。 村小学就在这条山沟的中部。我在学校——马路下边的一所小砖房子——里见到了李小锋老师。第一次见到北京来的记者，他显得很拘谨。他向我介绍了这所房子是希望工程捐款建的，以前是几乎不能遮风避雨的土房子。教室里黑板的正上方挂着鲜红的国旗，左边是“好好学习”、右边是“天天向上”的标语。课桌和板凳虽然很破旧，但却整整齐齐地排在干干净净的教室里。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出着板报，上面写着“山村的娃娃是从泥土里拱出来的，同庄稼一起长大；山村的娃，是从田野的绿茵里爬出来的，如同小鹿一般活泼，和牛犊一块玩耍……”稚嫩的笔迹却显着对生活的无限热爱；下面摆着几束干枯野花，还有许多从小溪里弄来的鹅卵石和各种形状的干黄泥块：这些就是他们的摆设。墙角的小木桌上整齐地码放着几摞山外面好心人捐的少儿书——这就是他们的“图书室”。操场其实就是院中的一小块平地。 李小锋的办公室兼卧室里也是非常地简陋：一张破旧的书桌，上面摆满了课本和学生的作业；一张用砖块垒起来架上木板的便是床；墙上的钉子上挂着一排文件，那就是学校的规章制度，最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墙上贴着李小锋自勉的毛笔书法“勤勤恳恳育桃李，兢兢业业做园丁”。这里让我感觉到浓浓的育人气息，是那样的亲切。 李小锋告诉我，因为这里太穷，条件太艰苦，山外的正式教师是没有人愿意到这儿来教学的；本地代课教师的工资太低，又没有人愿意干。但是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失学呀……李小锋老师说得有点沉重和无奈，但我从他脸上看到了他巨大的责任感和让人肃然起敬的良知！ 下午，李小锋领我去了他家。 他家离学校大约有两公里远，在山沟的上部。他家是一座破旧的三间土砖房，外面墙上的很多泥都掉了，露出一块一块的坑。屋里除了一部二十一吋的彩电之外，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晚上，他妈妈专门做了较好的饭菜款待我这位远方来的客人——一碗手擀面和一碟凉拌土豆丝。他妈非要我单吃，说他们在那边吃，我死活要求在一块吃仍然没有得到同意，最后是李小锋和我一块吃的。后来我在他家的厨房里看到了许多土豆粥，我想他们自己平常也许就是吃这些的吧。 晚上，山里竟然下起了小雪，非常的冷。小锋的媳妇跟他妈睡有炕的那个屋，我跟小锋就住另外一个屋，这个小屋生了一个小土暖气，说是土暖气，其实就是一个小炉子，用橡皮管导热水到褥子下面，用水的循环把炉子里的热量带到床上。李小锋告诉我，这个小暖气是专门为他怀孕的媳妇准备的。晚上，我和小锋聊到深夜，聊他曾经想通过高考走出大山的梦想，聊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求，聊村民们想尽一切办法希望他留下来的点点滴滴……窗外是呼呼的寒风，土暖气导管循环过的水滴滴答答地滴在一个小玻璃罐里，像钟表的秒针一样，在晚上听得分外清楚。 我跟小锋老师一直聊到半夜两点多。由于第二天是礼拜一，李老师还要上课，我要他早点睡。没有十分钟，他便睡着了。听着他轻轻的鼾声，我失眠了，李老师也许真的是太累了：他一个人要教30多个孩子、四个年级的所有的课程；因为这个学校只有他一个老师，他教的是复式班呀，四个年级在一个教室上课。同时，他还要面对家里一万多元的外债，那微薄的工资对这些债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第二天上午，我们去他的学校拍了一些镜头。课堂上，不同年级的学生坐在一起上课，当给某一个年级的学生上课的时候，其他年级的学生便在认真地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如此循环往复地教完每一个年级的每一门课。下课之后，同学们在操场上嬉戏，他们是那样的开心——这就是山里孩子们的童年和少年呀。 孩子们是那样的快乐，尽管他们没有见过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有的孩子的脚趾头都从破鞋里钻了出来，但是他们却是那样的开心。 李小锋老师在操场上跟孩子们一块做老鹰抓小鸡的游戏，李老师脸上的笑容也是那样的灿烂！ 看到孩子们是那样的开心，我猛然领悟到了，李小锋之所以放弃了走出大山的梦想，留了下来的真正原因。(作者：陈代军) |
| (编辑：西寻来源：CCTV.co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