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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宪华】 当时这些孩子,确实坐不住,因为都在外边跑习惯了。刚坐下,身上就像长刺似的,这儿转转,那儿转转,老师要问他的时候,他就说我要上厕所。 【主持人】 那您怎么办呢? 【马宪华】 我们本来的课程是40分钟课,但是因为孩子们坐不住,我只能把课程压缩到20分钟,然后逐渐增加到30分钟、40分钟。这样可以说,用时间来调换他们经常在外面玩的这种心态。 【主持人】 那这些孩子6到13岁,年龄都不一样。他们接触的知识,肯定也不同。您怎么给他们上课呢? 【马宪华】 当时是按照一年级学生的课程,因为他们都没上过学,所以按照一年级的学生给他们讲课 【主持人】 可是随着这个时间的推移,可能年龄大的一些孩子他的接受能力就好一些,学的速度就要快一些,年龄小的孩子可能慢一些,这个大家接受的方式不一样,您在教学上会不会也照顾他们呢? 【马宪华】 我们在一个班级,有三个年级的孩子。有三年级的,还有二年级的,然后还有一年级的学生。 【主持人】 您把这些孩子分成了三个年级段。 【马宪华】 对。他们都在一个教室里,在一个教室里,因为孩子比较少嘛,我就用这种方式,先教三年级的学生,让二年级,一年级的学生去预习或者是去复习,然后教完以后让他们去做一些练习,老师布置一些练习让他们去做。然后再教二年级的学生,然后再教一年级的学生。这样一节课觉得挺忙忙碌碌的。但是觉得好象挺充实的。 【主持人】 这些孩子们他们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马宪华】 这个问题我怎么好意思说呢? 【主持人】 那您要是不好意思说,我们就请我们现场的于锦仙局长来说一说。 【于局长】 当时我们送她去任教的时候,果树小学是一个村小,是一个教学点,按规定,开语文课、算术课、品德课就可以了。她去了以后,把除了英语以外的七门课都开足了,开齐了。一个人上七门课,备七种教案,非常非常辛苦,非常不容易。 特别是值得肯定的是,马老师这么多年,为了检验自己的教学质量,为了考核学生的成绩,她每次中考和期末考试,都用我们市区小学的试题,并且请市里的领导和主任,把试题密封好带回学校。带回以后,自己不监考,求老村长,汪村长当监考员。这几年来,她送走了三大批学生,期末考试的成绩,在同期学校里都是名列前茅。 【主持人】 谢谢您于局长。 汪村长,现在您回过头来想想,您觉得当时梁主任替您找的这个老师,您还满意吗? 【汪村长】 作为我们村来讲,马宪华老师对我们村的村民确实有恩。而我做村长的,确实很抱歉,有很多地方对不起马老师。因为啥呢?在我到教育局请老师的时候,我表态挺好,老师的工资我们出,但是条件很低,每个月300元,可这300元究竟怎么给的呢?一拖再拖,一直卖了果子后,有的家长才能把钱拿上来,还有的第二年,才能把钱拿上来。马老师从来没有怨言。我们果树厂季节性的活儿非常强,早晨三点多钟就下地去干活儿。那小孩怎么办呢?就到校去了,有的时候我还没起来,就得去开门。你像那么早去了,到晚上日落而归,中午还不回来怎么办。这些事全由马老师照顾。梳头、洗脸,热饭,有的学生还得老师给喂饭。家长都这么说了,把小孩交给马宪华我们放心。 【主持人】 那么我们今天跟马老师一块儿谈到这儿,我想大家可能会跟我有一个共同的感受,就是马老师作为一个教师,真的是非常不容易,但是同时我们又不能否认,马老师真的是一位非常称职的教师。在这儿,我想我们现场的观众朋友,可能您此刻会有您自己的一些想法,这段时间就留给现场的观众。 【观众】 我小学六年,也是在一所农村小学上的。在最开始的那个片子里,让我想起了那时的场景。我现在就读在清华大学里,每天,我在清华大学里徘徊的时候,我想到的是我现在的学业,我将来的事业,还有我的情感问题。但是我很少去再回忆小学的那段艰苦的经历了。可以说今天这个片子唤起了我尘封好久的一个记忆。如果让我在这里,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说马老师过那种生活是人间的话,那么我现在过的生活就是天堂。所以说,我对于每一位,能忍受这种生活,在这种生活中奉献出自己的老师与其他的工作人员,我觉得是非常值得我们敬佩的。 【主持人】 好。谢谢。 【观众】 如果我们想象一下马老师再回头看,现在这几年的时光,这几年生命的历程。她可能会想,我的手抚慰了那么多渴求知识的心,我为社会多培养出了一个能识字,有文化的公民,并且尽管有猫头鹰凄厉的叫声,尽管有冰雪黑暗,还有夜路,但是更有同学们朗朗的读书声和学生挖雪道,迎接我这样的一种心灵的共鸣,我想,她一定是带着一种很激动很幸福的心情来回忆这些时光的。我觉得这是对马老师人生中最大的一种满足。我觉得人生中最大的满足莫过于对自己的心灵的一种满足。所以今天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感谢马老师,并也向您致敬。我觉得我们今天来这里的几个清华的学生,一定会把您的故事带回清华校园中去。让我们当代大学生知道,在中国的版图上还有这样的一个苹果村小学,还有您这样的一种人生,谢谢。 【片花】 【导视】 为了大山深处的孩子,七年来她跋涉了8万多里。 我连人带车一下掉入了水中。 为了大山深处的孩子,几年间她经历了丈夫和儿子的不理解。 妈妈你不要我了?我恨你。 她用自己的爱心和奉献,实现了她对大山的承诺。 【片花】 【主持人】 马老师,刚才您在说的时候,有一个细节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您说您每天都要回家,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为什么每天都要回家呢? 【马宪华】 因为当时我去果树小学的时候,我的爱人就极力反对,如果我要在那儿住的话,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主持人】 会有什么不堪设想的后果?他怎么反对您的?为什么不让您去。 【马宪华】 当时他就觉得我在原来的学校上班呢,当时工资也是300元钱,那么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还是300元钱,路途还比较远。这样既照顾不了家里,还照顾不了孩子。当时我的家里承包了20亩旱田,两亩水田,丈夫要养牛,种菜,还有鸡鸭鹅狗一些活儿,那么如果我去了,这些活儿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了,所以说他也忙不过来。 【主持人】 能不能再给我们详细地说一说? 【马宪华】 当时我去的时候,我家养了五头牛,我去以后,一天早晨,因为这个雨特别大,我没有在学校住,却到了市区姐姐家去住。当时,住了可能是两天吧。当我回到家的时候,一看家里的牛没有了,只剩了一头牛,我就问我爱人,牛怎么没了呢?他说,你都不要家了,还管牛干啥,所以说我俩就进行了争执,争执以后,我才知道(他)为了起早,两点多钟起来,把牛放到山上去,然后再回来给孩子做饭,打对孩子上学。所以这么一来呢,有一天早晨他去放牛的时候回来晚了一些,孩子就畏缩在墙角哭了,他看到这种情况非常生气,孩子一见爸爸回来,急忙跑过去说,我害怕。所以说,当时,他确实挺生气的,就把家中的四头牛,牵到集市上去卖了。 【主持人】 孩子那会儿是多大? 【马宪华】 七岁。 【主持人】 那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跟丈夫有没有吵架呢? 【马宪华】 当时,听了我确实挺不满意的。你尽你最大的努力吧,还要把家里这点财产给卖了。但是反过来一想,他确实也是忙不过来。所以说我就尽量控制自己。 【主持人】 你们两个就是因为,您到果树新村小学去当老师这件事,发生争执也好,吵架也好,最严重到什么程度? 【马宪华】 最严重就是发生到我俩要争执离婚的程度。 【主持人】 跟我们说说那是怎么回事。 【马宪华】 记得有一次下大雨。道上特别粘。我骑车回来的时候,根本就骑不了车子,可以说是抬着或者是扛着这样走回来的。当我一推家门的时候,看到他在那儿喝酒,所以说我心里面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说你咋不去接我呢。他说:“还去接你呢,谁管我啊,谁让你去的,这是你自己找的。”当时我听了以后,眼泪就哗哗地往下流。当时,我觉得,太不理解我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干了一天活儿,正好赶上下雨,天比较冷,他回来准备了几个菜,正准备喝酒。当时我回来以后,我俩吵了之后,一气之下,我把桌子就周了。吵起来以后,我俩就闹了。他说咱这个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我说离就离吧。我一气之下,我俩就出去了。出去以后呢。 【主持人】 去哪儿了。 【马宪华】 出去就要上大队去开介绍信去离婚。 【主持人】 这就要开介绍信去离婚了? 【马宪华】 对。 【主持人】 然后呢?后来? 【马宪华】 当我走到半道的时候,反过来又想,作为女人,为人妻,为人母,特别在农村来说就形成这种现状,女人就是伺候家里,男人出去干活,但是我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我就想,还是拉倒吧。就为这点小事,平时对我还算可以,就因为这点小事就去闹着离婚,影响也不好,所以我就把他拽了回来。 【主持人】 到最后还是您先妥协了 【马宪华】 从那儿以后,我就尽量利用更多的时间去照顾孩子和丈夫。尽量不管天多晚,备完课以后,把家里的衣服都洗干净以后,再睡觉。或者说,早晨做饭的时候把中午的份儿也带出来。记得有一次,在一个傍晚,插秧的时候,我回来走到路边看到地里还有一个人影,我想自己家的地都知道,我想一定是他在地里边,所以说我还没到家,就直接到了地里。到地边上,脱下鞋光着脚就上水田地帮他插秧去了,其实,他也挺理解我的,说天都黑了,你快回去吧,还来干啥。我说我干一点,不就减轻你一点负担,你就少干一点,所以说,我俩的问题,通过这件事,我俩也逐渐缓和了一部分,应该认为,夫妻之间应该互相谅解,互相理解。才能共同把这个家过得更好。 【主持人】 那您觉得,现在丈夫理解您了吗? 【马宪华】 大概是吧。 【主持人】 大概是吧。心里边还是没有谱儿。不是特别肯定。其实我觉得,(你)丈夫现在态度是否转变了,还得听听您丈夫的,今天我们也专门把马老师的丈夫严令顺先生请到了现场。 严先生,首先我觉得,您有这样一个好妻子,真的是非常的幸运。但是我想问您,您是不是现在从心理上完全支持马老师的工作了? 【严先生】吉林省珲春市新地方村 严令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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